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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冒姓秦王,让大一统提前百载!》

第250章 往事如烟(1)
    咸菜,切得细细的,黑乎乎的,看不出是什么菜腌的。

    清水,温热的。

    这些东西,和他从前吃的比起来,简直是天差地别。

    从前——那两个字在他脑子里闪了一下。

    他伸出手,端起那碗粗米,沉甸甸的,压得还挺实在。

    米很硬,硌牙,嚼起来沙沙的,像在嚼沙子。

    他没有皱眉,只是慢慢地嚼着,嚼了很久,才咽下去。

    又夹了一口,又嚼,又咽。

    兵卒站在身后,看着他的背影。

    那背影太瘦了,朝服下面的肩胛骨凸起来,像两座小小的山丘,撑得衣裳都起了褶。

    他的头发全白了,白得像冬天的雪,稀稀拉拉的,露出底下泛着老人斑的头皮。

    高冠戴在头上,显得有些大,像是一顶借来的帽子,随时会滑下来。

    甘孙吃了五六口,就把筷子放下了。

    不是饱了,是吃不下去了。

    吃惯了精米再食糙米,一时还是难以适应的,何况他已经老了。

    甘孙把碗推远了一些,又把那碟咸菜推远了一些,只把那碗清水留在面前。

    端起碗,抿了一口,水是温的,不烫,也不凉,正好。

    他抿了一口,又抿了一口,然后把碗放下,把双手重新放回膝盖上。

    “撤去吧!”

    他闭上眼睛,深深地吸了一口气,又慢慢地吐出来。

    那口气吐得很长,很慢,像是在把这间屋子里的空气都吸进肺里去,又像是在把这辈子所有的浊气都吐出来。

    然后他睁开眼,看着门外那片灰蒙蒙的天光,一动不动。

    等那道不知何时会来的旨意。

    他知道那道旨意迟早会来,也许明天,也许后天,也许下个月。

    他知道那道旨意上写的是什么——也许是一杯毒酒,也许是一丈白绫,也许是一道“押赴市曹、明正典刑”的朱批。

    他都知道。

    所以他还不能死。

    不是怕死,是现在不能自己死。

    君上的旨意未到,他就不能死。

    若是死了,那就是欺君,将被灭族,没有任何体面。

    他得等着,等着被清算。

    这是规矩,这是体统,这是“刑不上大夫”最后一点体面。

    只有君上要杀你的时候,你才可以死,还要感激涕零地谢君上的“恩典”!

    兵卒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收拾完走了。

    余下的时间,甘孙大多是这样坐着的。

    从早晨坐到中午,从中午坐到黄昏,从黄昏坐到天黑。

    阳光从窗棂的缝隙里漏进来,在地上画出一道一道的光斑,从东边移到西边,从长变短,从短变长,然后消失。

    甘孙大多时候都坐在案前。

    那张案是旧的,轻得很,边角磨得发亮,说起来,还是当年先君赐的,跟了他半辈子。

    一直摆在这个位置,不曾挪过一寸。

    案上什么也没有,只有光秃秃的漆面,映着头顶灰蒙蒙的天光,像一面浑浊的镜子。

    他坐在案前,双手平放在案面上,手掌贴着冰冷的漆,指尖朝前,微微分开,那姿势规规矩矩的,像是在等着什么人来呈上奏疏,又像是在抚着一架看不见的琴。

    当一个人沉浸在某件事里、忘了自己在哪里、也忘了自己是谁的时候。

    他的眼睛就会半睁半闭,睫毛在眼窝下投出一片浅浅的阴影,那阴影里藏着的东西,谁也看不见。

    那他在想什么呢?

    没有人知道。

    守门的兵卒从门缝里偷看过他几次,每次都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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