者说,他还念及着宁先君的恩情。
宁先君驾崩一年,就把嫡长子送过去了,这似乎有违天理。
费忌没有说话,只是端起酒爵,朝赢三父举了举。
他也知道,赢三父是不希望赢说死的。
说白了,就是赢三父并不彻底相信他费忌,从而想要一个可以拨动的筹码。
退一步讲,赢说也是赢氏,赢三父也是赢氏,哪有帮着外人弄死自家人的道理。
争位是争位,家斗是家斗。
赢三父可以毫不犹豫的把木支邑他们全部坑杀,但你要他肃清赢氏的部分人,他就会第一时间排斥。
堂上的丝竹声越来越欢快,酒过三巡,赢三父已经喝得面红耳赤,开始大声说着什么当年在战场上的威风事。
费忌半听半不听的,偶尔应和一两声,目光却时不时地飘向堂外的方向。
他在等李威的消息。
时间一点一点地过去,天色微亮,他们竟是度了个通宵。
堂上的蜡烛换了两茬,乐师们也换了不下六七波,赢三父已经从战场上的威风讲到了他年轻时如何以一敌十、如何单枪匹马杀入敌阵。
费忌耐心地听着,脸上的微笑始终不变,可他的手指已经不自觉地攥紧了酒樽。
怎么还没消息?
从雍山大营到雍城,快马不过半日的路程。
李威午后就出发了,就算在雍山大营耽搁一两个时辰,入夜时分也该派人回来报信了。
可现在都已经第二天天亮了,不要说赢说的人,连个报信的斥候都没有。
费忌的心中涌起一股不好的预感。
“费宰?费宰?”赢三父的声音将他从思绪中拉回来,“费宰在想什么?”
费忌回过神来,笑了笑:“没什么,在想今日朝会的事。”
赢三父不疑有他,又抓起酒爵灌了一口,打着酒嗝说:“朝会?还有什么好商量的?“
“那些碍眼的人都清理干净了,朝会上不就是走个过场?费宰说什么,就是什么。”
费忌正要答话,忽然听到堂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。
那脚步声又急又重,像是一个人跑了很远的路,双腿已经发软,每一步都像是要把地面踩出一个坑来。
费忌的手微微一顿,然后若无其事地将酒樽放回案上,整了整衣襟,坐直了身体。
脚步声越来越近,一个身影出现在堂外的廊下。
是李威。
费忌的目光落在李威身上,瞳孔微微收缩。
李威的样子狼狈得不像话。
他的甲胄上满是尘土,头发散乱地披在肩上,脸上灰扑扑的,像是刚从土里刨出来。
长剑歪歪斜斜地挂在腰间,靴子上糊满了泥巴,走路的时候一瘸一拐的,显然是马跑得太急,磨破了脚。
可最让费忌在意的,不是李威的狼狈,而是他身后——李威身后空空荡荡,没有赢说,没有赢说的随从,甚至连个押送的兵卒都没有。
他一个人,孤零零地站在堂外的廊下,像一只被暴雨淋透的野狗,瑟瑟发抖。
费忌没有说话。
他只是靠在凭几上,用那双永远波澜不惊的眼睛,静静地看着李威。
那目光不冷也不热,不急也不缓,就像他平日里看一卷竹简、品一杯温酒一样,平淡得没有一丝波澜。
可李威被这目光看得双腿发软,膝盖一弯,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。
“太……太宰……”李威的声音沙哑得像是砂纸磨过石头,干裂的嘴唇翕动着,半天才挤出几个字,“末……末将……”
费忌依然没有说话。
他端起案上的酒樽,发现酒已
-->>(第2/3页)(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