��京城旨意到了!”亲卫捧着明黄的圣旨,脚步踉跄地奔进来,脸色惨白。
陆沉舟心中一紧,接过圣旨展开。鎏金的字迹刺得他眼睛生疼——“特晋陆沉舟为太傅,即日归朝辅政,水师都督一职,暂由楚恒接任……”每一个字都像冰锥,扎进他的心脏。他从军三十年,从百夫长做到水师都督,江凌港的每一艘战船他都亲手摸过,每一处暗礁他都了如指掌,如今一道圣旨,就要将他与这片江水生生剥离。
“奸贼误国!”副将秦峰猛地拔剑,剑鞘砸在地上发出巨响,“这必是温羡的毒计!都督,咱不能接旨!水师将士只认您,楚恒那膏粱子弟懂个屁的水战!”
帐内诸将纷纷附和,一个个按捺不住怒火:“都督,咱们抗旨!只要您登高一呼,十万水师绝无二话!”“对!待打退北朔军,再回朝与那奸佞理论!”
陆沉舟闭着眼,指节攥得发白,手背青筋暴起。帐外传来江风呼啸,夹杂着战船的号角声,那是他听了半辈子的声音,熟悉得像自己的心跳。“抗旨……便是谋逆。”他声音沙哑,带着无尽的悲凉,“温羡正盼着我如此,好坐实‘叛乱’之名,让南楚再生内乱。萧烈的铁骑已在江北磨刀,我等岂能自相残杀?”
他睁开眼,眸中血丝密布:“秦峰,将兵符、营籍、布防图悉数整理,交给楚恒。”
“都督!”
“执行命令!”陆沉舟的声音陡然严厉,“告诉弟兄们,各司其职,不得有半分违抗。我归朝后,自会向陛下陈明利害,若陛下仍信谗言……”他顿了顿,喉结滚动,“我便卸甲归田,守着江边的老宅子,看弟兄们护好这长江。”
诸将垂首,泪水砸在盔甲上,发出沉闷的响。
三日后,楚恒的船队抵达江凌港。这位二十岁的皇侄穿着镶金的铠甲,骑着高头大马,身后跟着一群油头粉面的亲信,甫一登岸便宣称:“陛下有旨,陆氏旧部凡五品以上者,即刻解职,听候调遣!”
秦峰按剑怒视:“我等随都督镇守长江十余年,凭什么解职?”
楚恒嗤笑一声,马鞭指向秦峰:“凭本都督是皇亲!凭这水师现在姓楚!”他挥手示意亲卫,“拿下这个抗命的!”
混乱中,有人拔刀,有人呼喊,江凌港的水师营垒里,第一次响起自相残杀的兵器交击声。陆沉舟站在船头,望着这片他守护了半生的水域,战船被楚恒的人胡乱调动,有的横在江心,有的撞在浅滩,曾经令北朔闻风丧胆的水师,转眼间成了一盘散沙。他闭上眼,一滴泪落入滚滚长江。
归朝后的陆沉舟,连续三日求见楚昭帝都被挡在宫外。温羡在朝堂上却愈发活跃,拿着几份伪造的“密信”,声称陆沉舟在归朝前曾与北朔密使接触。“陛下,陆沉舟虽被解职,其旧部仍在水师,若不早做处置,恐生祸端!”
楚昭帝本就疑虑重重,此刻更是怒不可遏,下旨将陆沉舟软禁于府中,府门内外皆由温羡的心腹看守,连院中那棵陆沉舟亲手栽种的柳树,都被锯掉了伸向街外的枝桠。
被软禁的第七日,江南下起了连绵的春雨。陆沉舟坐在窗前,手中摩挲着一枚青铜虎符,那是他父亲临终前交给他的,背面刻着“守江”二字。雨打芭蕉的声音里,他仿佛听见江凌港的号角在呜咽,听见战船撞礁的巨响,听见北朔铁骑踏过长江的轰鸣。
“都督,北朔军在寿春集结了五万铁骑,燕屠亲自坐镇!”秦峰乔装成货郎,翻墙潜入府中,带来的消息如惊雷炸响,“楚恒把战船都泊在港内,连巡逻都省了,弟兄们急得直哭,都盼着您回去啊!”
陆沉舟猛地站起,虎符从手中滑落,在青砖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。他望着窗外的雨幕,江南的春色本该是草长莺飞,此刻却像一张巨大的网,将南楚困在其中。“告诉弟兄们,守住本心,莫要哗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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