走进洛阳行宫。曾经的雕梁画栋蒙上了层灰,廊下的铜鹤积着锈,连地砖缝里都长出了杂草。魏景帝被囚在最深处的偏殿,见她进来,竟还端着帝王的架子,歪在榻上剔牙,榻边的小几上摆着半碟没吃完的蜜饯,是萧烈特许给他解馋的。
“云院正不在颍川守孝,跑到朕这里来做什么?”他语气傲慢,眼角的皱纹却掩不住惶恐。
云溪躬身行礼,却没跪下,声音里带着冰碴:“臣女来问陛下,沈惊鸿将军为中州征战半生,死守虎牢关时身中七箭都未曾后退,您为何凭一封伪造的密信,就定他通敌叛国之罪?”
魏景帝猛地坐直身子,打翻了案上的茶盏:“放肆!朕是君,他是臣,朕想治谁的罪,还要向你报备?他献洛阳降北朔,本就是叛国!”
“叛国?”云溪笑了,笑声里满是悲凉,“陛下忘了吗?虎牢关粮道被断,是柳乘风扣了求援文书;南楚援军不至,是温羡收了北朔的好处。沈将军献城那日,亲自在城头清点难民,怕北朔的兵卒惊扰百姓,您却在行宫夜夜笙歌,连禁军的粮饷都敢克扣——到底是谁在叛国?”
她一步步逼近,字字如刀:“臣女父亲当年弹劾柳乘风贪腐,被您罢官归乡,郁郁而终。臣女曾以为您是被奸佞蒙蔽,如今才明白,您根本就是昏聩无能!中州亡在您手里,是迟早的事!”
“你……你敢骂朕?”魏景帝气得浑身发抖,扬手就要打她,却被影卫死死按住。他挣脱不得,竟像泼妇般骂起街来,秽语连篇,哪里还有半分帝王的样子。
云溪看着眼前这副丑态,心中最后一丝对魏氏的执念彻底断了。她转身就走,连头都没回,仿佛身后是堆令人作呕的烂泥。
行至行宫门口,见苏瑾正站在那棵老槐树下等她。他手里拿着卷文书,见云溪出来,拱手道:“云姑娘方才的话,在下在廊下都听见了。”
云溪一愣,随即苦笑:“让苏大人见笑了。”
“不,”苏瑾摇头,将文书递给她,“姑娘句句在理。这是萧烈陛下刚传来的旨意,要在中州各地设医馆,建粮仓,正缺像姑娘这样既懂医术又通谋略的人才。”
他望着远处的洛阳城,百姓们正扛着新收的麦子走过街头,脸上带着久违的笑容:“魏氏已灭,但中州不能亡。萧烈陛下说,天下百姓要的不是哪个姓氏的江山,而是能吃饱饭、穿暖衣,生病有医,战乱无伤。姑娘若愿留下,在下愿为姑娘引荐。”
云溪接过文书,指尖抚过“北朔”二字。她想起方才在沈府看到的安宁,想起沿途百姓对萧烈的称颂,想起沈惊鸿归降后仍能掌兵的信任——这些,都是魏景帝从未给过的。
“苏大人,”她深吸一口气,眼中有了决断,“臣女虽为中州人,却也知天下大势。魏氏无救,但百姓有救。臣女愿归降北朔,以医术救死扶伤,以谋略安定后方,不负平生所学,亦不负沈将军当年举荐之恩。”
苏瑾大喜,当即引她回刺史府,又修书一封送往江北,向萧烈禀明此事。当晚,洛阳城的太医院便换了主人——云溪将柳乘风安插的那些只会拍马溜须的庸医尽数罢免,提拔了三个曾被打压的老医者,又打开药库,连夜熬制预防时疫的汤药,分发给城中百姓。
“云大夫,这味药是不是该加些甘草?”老医者捧着药方,有些迟疑。
云溪接过一看,笑着点头:“李大夫说得是,是我疏忽了。战乱之后易生疫病,加些甘草调和,能让药性更温和些。”她不摆架子,与医者们一同研配方子,连熬药的火候都亲自盯着,太医院的气氛顿时焕然一新。
三日后,萧烈的旨意从江北传来:封云溪为侍中大夫,兼管北朔所有医馆与后勤粮草,赐紫金鱼袋,准参与军机议事。旨意末尾,萧烈还亲笔写了句:“闻姑娘精于兵策,江北战事胶着,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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