��“陛下,沈将军虽为敌将,却深得中州民心。若能厚葬于洛阳城郊,立碑纪其忠勇,既能彰显陛下的容人之量,亦可安抚中州百姓,减少南下阻力。”
萧烈俯身,轻轻合上沈惊鸿未闭的眼:“准。追封他为中州侯,谥号忠烈。令洛阳府尹主持葬礼,凡中州百姓,皆可前往祭拜。”他顿了顿,指尖拂过那面残破的魏旗,“用北朔王礼,送他最后一程。”
邙山血战的消息像长了翅膀,一夜之间传遍洛阳城。天刚蒙蒙亮,就有百姓提着香烛纸钱,自发往邙山方向赶。卖早点的老汉把刚出锅的馒头摆在路边,说“沈将军生前最爱这口”;穿粗布衣裳的妇人烧着纸钱,哭着念叨“若不是将军,咱洛阳城破那日,不知要死多少人”;连平日里调皮的孩童,都被大人领着跪在路边,学着大人的模样磕头。
行至半路,遇上北朔军护送棺椁的队伍。二十名北朔士兵抬着棺椁,步伐沉稳,棺木上覆盖着崭新的魏旗——那是萧烈特意让人赶制的,旗面虽新,却仿照着旧旗的纹路绣就,连撕裂的痕迹都做得一模一样。百姓们见了,哭声愈发响亮,有人往棺椁上撒花瓣,有人捧着家乡的泥土想要塞进棺木,送葬的队伍越聚越长,从邙山一直绵延到洛阳城郊,哭声震得路旁的树叶都簌簌作响。
与城外的悲戚不同,洛阳大牢里弥漫着令人作呕的恐惧。魏景帝被囚在昔日自己下令修建的“天牢”里,这牢房曾关押过无数反对他的忠臣,如今却成了他的归宿。当狱卒把沈惊鸿自刎的消息告诉他时,这个一辈子养尊处优的皇帝,竟像个破布娃娃般瘫在草堆上,嘴里“嗬嗬”地抽着气,眼泪鼻涕糊了满脸,却连一声完整的哭嚎都发不出来。
“完了……都完了……”他反复念叨着,手指抠着潮湿的泥地,指甲缝里塞满了黑泥,“朕的龙椅……朕的皇宫……都没了……”他想起沈惊鸿几次三番上书劝他整军备战,想起自己听信柳乘风的谗言将其贬斥,想起城破那日沈惊鸿率残兵断后让他先走——这些被他弃如敝履的忠言与忠勇,此刻成了剜心的利刃,让他在绝望中愈发痛苦。
隔壁牢房的柳乘风,则把“求生”两个字刻到了骨子里。他听闻沈惊鸿的死讯,先是吓得屎尿齐流,随即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,对着牢门疯狂磕头。额头撞在冰冷的石地上,很快就渗出血来,他却浑然不觉,只是嘶声哭喊:“陛下饶命!臣愿降!臣愿为陛下做牛做马!江南各州的守将多是臣的门生,臣愿劝他们开城归降!臣还有三个儿子,愿献给陛下为奴!求陛下……求陛下饶臣一命啊!”
他的哭喊穿透牢房的石壁,传到魏景帝耳中。这位昔日的权臣,此刻的丑态比市井泼皮还要不堪。魏景帝看着墙壁上渗出的潮湿水痕,忽然笑了,笑得比哭还难听:“柳乘风……你我君臣一场,终究是朕瞎了眼……”
三日后,萧烈在洛阳王府颁布新令。黄绸圣旨悬挂在王府门前的旗杆上,由苏瑾亲自宣读:
“奉天承运,北朔王萧烈诏曰:中州魏室,因昏庸失德,民怨沸腾,天所弃之。今北朔承天应人,入主中州,自定澜二年孟秋起,中州全境并入北朔版图。免中州赋税三年,徭役五年;开仓放粮,赈济贫弱;设医馆百所,救治伤兵百姓。凡中州旧臣,若愿归降,量才录用;若念旧主,亦不勉强,可携家眷归乡,永免赋役。钦此。”
圣旨宣读完毕,围观的百姓先是寂静,随即爆发出雷鸣般的欢呼。不少经历过魏室苛政的老汉,当场就哭了,对着王府的方向磕头不止。那些原本还在观望的州县官员,听闻圣旨内容,再看到洛阳百姓的拥戴,纷纷递上降表,有的甚至亲自带着印信赶往洛阳,只求能在新朝麾下效力。
对于被俘的魏景帝,萧烈终究没有下杀手。这位曾经的皇帝,被废为庶人后,圈禁在洛阳城郊的一处别苑里。别苑不大,却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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