着三辆马车,载着金银细软往江北逃,被巡防营截获,马车上还藏着你写给北朔将领的投诚信——此事,陛下可知?”
户部尚书的脸瞬间惨白如纸,腿一软瘫倒在地:“陛下!臣没有!是诬陷!这是诬陷啊!”
楚瑶却不看他,转而指向兵部侍郎:“张大人,陆沉舟将军催调军械三月,你只发了半数,剩下的甲胄刀剑,全被你卖给了山匪,换得的银两,都填进了你新纳的第六房妾室的妆奁里——水师战船因缺铁钉修补,昨日已有三艘在江风中散了架,此事又当如何?”
兵部侍郎“噗通”跪地,额头抵着金砖,抖得像筛糠:“臣……臣罪该万死……”
满殿大臣见状,个个如惊弓之鸟。被楚瑶点到名的慌忙喊冤,没被点到的也缩着脖子,生怕下一个轮到自己。楚昭帝在龙椅上坐不住了,他猛地拍案而起,龙袍的广袖扫落了案上的茶杯:“竟有此事?!你们……你们这些奸佞!误我江山!”
楚瑶看着殿内的乱象,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冷光。她要的就是这个效果——南楚朝堂本就腐朽如烂木,只需轻轻一推,便会彻底散架。她今日闯宫,从来不是为了救南楚,而是要借这危局,亲手将这腐朽的朝堂拆得七零八落。
“陛下息怒。”楚瑶适时躬身,语气转缓,“眼下不是追责之时,当务之急是守住长江,保住金陵。臣女虽为女子,却自幼习兵法、通谋略,愿领金陵禁军,驰援燕子矶,与陆沉舟将军共守长江防线。”
她话锋一转,目光再次扫过百官,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:“但臣女有一求——请陛下赐尚方剑,许臣女先斩后奏。凡贪赃枉法、私通北朔者,臣女可立斩之;凡拥兵自重、不肯赴战者,臣女亦立斩之!”
“准奏!”楚昭帝此刻已是方寸大乱,见楚瑶言辞坚定,又恨透了这群误国的大臣,想都没想便要应允。
“陛下不可!”一道苍老的声音突然响起。丞相拄着拐杖,颤巍巍地走出队列,跪在楚瑶面前,花白的胡子因愤怒而颤抖,“楚瑶乃女子,岂能掌兵?尚方剑乃帝王权柄,岂能轻授?此女孤身闯宫,言辞犀利,指摘百官,分明是离间君臣,图谋不轨!陛下万不可信!”
丞相一开口,那些被楚瑶点破的大臣顿时像抓住了救命稻草,纷纷附和:“丞相所言极是!此女定有异心!”“陛下明察!莫要被女子蛊惑!”更有人喊出“楚瑶私通北朔”的罪名,一时间,殿内竟成了声讨楚瑶的战场。
楚瑶眸中冷光更甚。她要的就是这般互相攻讦,让帝王疑神疑鬼,让朝堂彻底失序。
“老匹夫!”她猛地拔剑出鞘,银亮的剑身直指丞相心口,“你身为南楚丞相,食君之禄六十年,却任由吏治腐败、国库空虚!如今国难当头,不思退敌之策,反倒阻挠臣女赴战,莫非……你也私通了北朔,怕我坏了你的好事?”
长剑的寒气逼得丞相连连后退,拐杖都掉在了地上。楚昭帝在龙椅上坐立难安,看看持剑的楚瑶,又看看跪地的丞相,一时竟不知该信谁。他本就生性多疑,此刻被殿内的争吵搅得心烦意乱,猛地一拍龙椅扶手:“够了!都给朕住口!”
可没人听他的。楚瑶与丞相互相指责,大臣们分成两派,一派骂楚瑶“祸乱朝纲”,一派(多是与丞相不和者)则喊着“严惩奸佞”。阶下的文武百官推搡谩骂,金銮殿竟成了菜市场,连殿外的侍卫都听呆了。
楚瑶立于乱局之中,嘴角勾起一抹无人察觉的笑意。她缓缓收剑入鞘,剑鞘碰撞的轻响,像是为这场闹剧敲下的休止符。
她余光瞥见墙角的铜壶滴漏,计算着时间——此刻,北朔的奇袭之师应该已抵溧水河口,只待金陵乱局传到燕子矶,陆沉舟的军心便会彻底瓦解。
而她,不过是推波助澜的那只手。
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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