里面详细列出了每台设备的具体型号、原始出厂时间、当前状态、是否可拆卸、能否伪装成矿山机械等信息。每一项都标注清楚,甚至附有现场拍摄的照片和测量数据——这根本不是简单的交易资料,而是一个精密到毫米级的操作手册。
“价格?”他问。
汉斯特说:“一百马克起步,但这是最低价。如果你要三条全部现成的,且能立刻打包走人,价格翻倍,二百四十万马克。”
王猛眉头都没皱一下:“我可以先付80万定金,货装船80万马克,八莫交接后,收到电报结清,现金当面交割。”
汉斯特盯着他看了很久,像是在判断真假,又像是在评估这个人值不值得信任。最终,他点了头:“可以。”
克劳斯这时插话:“但我们有个条件。”
王猛看向他。
克劳斯说:“你的人不能亲自押运这批货,也不能派人随行。我们负责拆卸、包装、装箱、海运,全程由我们的人操作。你们那边只负责收货验货,不准干涉流程。”
王猛明白这是防备,也是规矩。他知道,在这种事上,信任不是靠嘴说出来的,而是靠行动证明的。
“我接受。”他说,“只要货没问题,我就认。”
汉斯特终于露出一丝笑意:“好。那就这么定了。”
接下来,双方开始细化细节:如何伪造发货单据、如何规避海关查验、如何选择船只、哪条航线最安全、途中会不会遇到拦截、谁负责后续联络等等。整个过程持续了一个多小时,几乎没有废话,全是干货。每一个环节都被反复确认,每一个风险都被提前预判,就像一场精密的手术,必须毫秒不差。
王猛记性极强,把每一个环节都牢牢记住,哪怕是最细微的技术参数也一字不差。他甚至能在脑海中模拟出整套流程的运行路径,包括可能出现的问题及应对方案。
最后,汉斯特伸出手:“合作愉快。”
王猛握住那只粗糙的手掌,没有寒暄,没有客套,只有一句:
“希望下次见面,是在八莫。”
汉斯特点头:“愿上帝保佑你活着回来。”
夜色更深,雾气再次弥漫。
陈九送王猛离开时,站在码头边,望着远处漆黑的海面,忽然低声问了一句:
“你不怕吗?”
王猛望向远方,眼神坚定如铁:
“怕,但我不能退。”
陈九苦笑:“你比谁都清楚,这条路一旦走错,就没有回头的机会。”
王猛转身看他一眼,语气平淡却掷地有声:
“所以我才不会犯错。”
回到旅馆那天晚上,王猛照常静坐房中,窗外风雪渐大,屋里油灯摇曳。他取出一只旧皮箱,小心翼翼打开,将那三张照片重新包裹好,放入最底层,再贴身藏进内衣口袋。
这一夜,他睡得很沉,梦里全是机器运转的声音——齿轮咬合、液压泵嗡鸣、传送带摩擦……那些声音如同心跳般规律,却又充满危险的节奏感。
第二天清晨,他收到一封信,是陈九托人送来的,信封上写着三个字:
“勿回信。”
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——一切已定,不可反悔,也不需再联系。
真正的考验,才刚刚开始。
一周后,一艘名为“海鹰号”的老旧货轮悄然驶离汉堡港,载着三只沉重的集装箱,目的地不明。船上没有任何标识,船员都是临时雇佣的水手,甚至连名字都不知道。只有汉斯特知道,这艘船装载的不是货物,而是未来。
王猛当场把八万马克交给汉斯特。亲眼看见它启航,也是玄鸟商会未来的脊梁。
一个月后,一封八莫电报抵达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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