击,挫其锐气!”杨中山却没有立刻下令,他的目光再次投向天际。
原本只是有些阴沉的天空,此刻乌云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汇聚、翻滚、加厚,颜色由灰转黑,仿佛一只巨大的墨色巨兽,正缓缓压向江面。
空气变得异常沉闷,潮湿的水汽扑面而来,带着山雨欲来的压抑。
“东南风……乌云……气压……”杨中山脑海中瞬间闪过几个关键的词语,一个在现代气象学中并不算陌生的名词浮现出来——
“江淮气旋”!这是在江淮地区春季常见的一种强对流天气系统,往往伴随着狂风、暴雨,甚至冰雹。
他心中一动,猛地抬头,锐利的目光穿透厚重的云层,仿佛预见了即将到来的剧变。
他当机立断,转身对身旁的亲兵喝道:“传令!”亲兵单膝跪地:“请将军吩咐!”
“全军立刻起锚,拔碇!放弃当前锚地,全速退往上游采石矶方向集结!”杨中山的声音斩钉截铁,不容置疑。
“啊?”罗士信一愣,有些不解,
“中山兄,敌军来势汹汹,我军不迎敌反而后退?采石矶虽地势险要,但此刻后退,岂不是示弱于敌?”杨中山看向罗士信,语气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威严:“士信,稍安勿躁!辅公祏此来,看似占尽天时(顺风),实则已入险境。你看这天色,不出一个时辰,必有狂风暴雨!江淮气旋将至,江面将巨浪滔天!敌军船队庞大,又借顺风疾行,届时必难操控,阵型大乱!”他顿了顿,眼中闪过一丝精光:“传令各舰,收起大部分帆,仅留小帆操控方向,保持阵型,稳步撤退,引诱辅公祏追击!待暴雨初歇,风势稍缓,天色微明之际,便是我军反击之时!届时,全军听我号令,以火攻对敌!”
“火攻?”罗士信先是一怔,随即猛然醒悟,看着天边愈发浓重的乌云,再联想到杨中山层出不穷的奇思妙想,眼中瞬间爆发出强烈的光芒,
“中山兄英明!此乃天助我也!末将领命!”他不再犹豫,抱拳而去,大声传令,整个舰队立刻行动起来,有条不紊地开始向上游撤退。
果不其然,正如杨中山所预料的那样。不过短短半个时辰,天际仿佛被撕裂,豆大的雨点先是稀疏地砸落,随即骤然密集,倾盆而下!
狂风呼啸,如同万千野兽在嘶吼,江面上掀起数丈高的巨浪,楼船也开始剧烈地上下颠簸、左右摇晃。
辅公祏率领的义军船队,正全力追击,猝不及防之下,被这突如其来的狂风暴雨打了个正着。
顺风变成了顶风,巨大的帆面在狂风中被吹得猎猎作响,几欲撕裂。船只在巨浪中如同无根的浮萍,东倒西歪,阵型瞬间散乱。
有的船只桅杆被狂风折断,有的则互相碰撞,发出沉闷的碎裂声。士兵们在甲板上根本站立不稳,被吹得东倒西歪,许多人甚至被直接卷入冰冷的江水之中。
喊叫声、咒骂声、呼救声,在风雨声中显得格外凄厉。杜伏威的战船,此刻在狂暴的自然伟力面前,显得如此渺小而脆弱。
杨中山站在颠簸的甲板上,任凭冰冷的雨水浇透全身,脸上却没有丝毫寒意,反而带着一丝运筹帷幄的冷静。
他看着江面上如同沸水般翻滚的敌军船队,时机到了!他从怀中取出一枚制作简陋却威力不凡的信号弹——这也是他利用硝石、硫磺、木炭等物混合制成的简易***,外层包裹着油纸,以防受潮。
他高高举起,用燧石点燃引线。
“嗤嗤——”引线冒着火花,在昏暗的雨夜中格外醒目。杨中山猛地将手臂向前方挥出,信号弹带着尖啸,划破雨幕,直冲漆黑的夜空。
“咻——轰!”一声尖锐的破空声后,信号弹在高空轰然炸开,迸发出一团耀眼夺目的猩红色火焰,如同夜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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