”有人认出其身份,惊叫一声。
虞婆婆一步一步走到家甲们面前,拿出一柄小刀。
家甲们顿时轻蔑地笑了,其中一个亮了亮手中的楚式战刀狞笑道:“老太婆,我劝你赶紧滚,不然小心挨刀。”
突然,他愣了愣,因为他发现虞婆婆的眼眶里没有瞳孔,一片惨白。并且,虞婆婆还对他咧嘴笑了,他感觉一股寒气从背脊直往颅骨冲,忍不住打了个寒颤。
下一刻,虞婆婆拿起小刀,轻轻划破自己的咽喉。血液噗嗤地飚射出来,那人被溅了一身,吓得跌坐在地,整个人如同见了鬼一样哆嗦起来。
全场寂静。
然后,虞婆婆开始往前走,所有堵路的家甲都被莫名的恐惧支配,把路让了开来。
柳玉莹见状,干脆死马当做活马医,对张慵道:“快,把民望碑运过去。”
张慵连忙去指挥。
虞婆婆一路走,人墙一路被迫分开,最后喊口号的声音也全都没了。
虞婆婆一路不停,直入公廨,来到谢允言面前,轻轻地抓着他的手:“鸡蛋……吃了吗……”她每说一个字,都从咽喉的伤口冒出一个血泡,然后啵的碎掉。
每一个血泡碎掉,都好像雷声炸在谢允言的胸腔里。他浑身发僵,耳鸣不断。但总算还能控制自己的声带:“吃了。”
“好……”
虞婆婆说完,推开谢允言走向黄兴,隔着公案吐出一口血痰,从喉咙里慢慢挤出两个字:“狗官!”然后,她眼睛一闭,直挺挺倒了下去。
黄兴呆住了,旋即用力擦去隐约发臭的血痰,怒吼着道:“刁民!刁民!来人,快把她给我拖出去!”
“我看谁敢!”谢允言暴喝一声。
衙役们面无人色,动也不是,不动也不是。
“老陈!”
“属下在!”
只喝得微醺的老班头不知从哪钻出来。
“去请宋医仙!”
“喏。”
老班头飞奔而去时,看到司马张慵指挥着手下运来一座巨大的石碑,上面密密麻麻刻满了数千个用血浇铸的名字。跟着,他又看到街道两头浩浩荡荡涌来数千人,每个人都在高呼着一个口号:“县尊无罪,魏扒皮死有余辜!”
那声浪排山倒海般涌向公廨。
俞昭券心里一动,只见无穷的民望光点涌向那石碑,又从石碑数以十倍计地喷发出来,汇成庞大而汹涌的滔天巨浪,轰然灌入谢允言的识海。
青铜殿嗡嗡震动,殿内青铜巨人们齐齐望着上首——青铜王座上,谢允言的神魂爆发出难以言喻的金色光亮。
公堂上,黄兴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切,在数千真正百姓的冲击下,那群家甲抱头鼠窜,根本无法有效对抗,更别提用口号对轰了。
他只能把求救的目光投向秦昭然,后者面无表情地说了句:“到此为止吧。”说罢便闪身消失不见。
于是他心里只剩一个念头——完了!
……
推事使团灰溜溜离开了青阳,为此次查察画上了个句号。
丧家犬般的黄兴与气得病倒床榻的赵婉婷,都隐约觉着忽略了什么事情,却怎么也想不起来。
地牢里,被单独关押的魏举仍在睡梦中傻笑,那是一场修仙美梦,梦里边,他是个绝世剑仙,一手搂着宋青蕖,一手搂着冠云社大东主,正接受无数炼气士的朝拜。
……
宋青蕖带着依依,提着一个食盒走入小院,正见两个衙役抬着一个担架走出来。她看了眼担架上的尸体,心里微讶:怎么是她?
她走进正房,见谢允言坐着发呆,好像个失了魂的木偶,便笑着开口道:“然诺兄突然相召,可是身体不适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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