顺着桌沿缓缓滴落,落在光洁的青石地面上,晕开点点湿痕,宛如未干的血迹。
柳风影脸上的温润笑意彻底褪去,眼底的从容淡然尽数消散,取而代之的是一丝阴翳与冷厉。他不再伪装谦恭,微微抬眸,直视着萧琰,语气依旧平淡,却多了几分肆无忌惮的张狂:“原来殿下都知道了。”
不是辩解,不是否认,是坦然承认,是毫无愧色的笃定。
“三万边关将士,戍守边疆,浴血沙场,从未负过大曜,从未负过黎民。”萧琰缓缓起身,玄色衣袍随风微动,周身杀伐之气轰然暴涨,压得人喘不过气,“他们抛妻弃子,镇守国门,抵御外敌,最终却死在你通敌叛国的阴谋之下。柳风影,你可知那三万忠魂,至死都在期盼朝廷驰援,至死都未曾想到,害死他们的不是北狄铁骑,是你这位深受皇恩、位高权重的左相。”
边关一战,惨烈空前。北狄大军突然迂回突袭,精准避开所有防守要塞,直插大军腹地,战术精准得诡异,仿佛对大曜边防部署了如指掌。彼时边关守将连连传信求援,朝堂之上,唯独柳风影力排众议,谎称边关粮草充足、兵力充沛,极力阻挠援军出征,硬生生拖到战局溃败,三万将士全军覆没,边关防线彻底崩塌,千里疆土沦陷敌手。
战后朝野哗然,众人皆以为是边关守将轻敌懈怠、战力不足,唯有萧琰心存疑虑,暗中派人彻查三月,遍历边关遗迹,追查朝堂线索,层层剥茧,终于查到了柳风影头上。
那一张张带着血痕的密信残页,那一个个被收买的暗线眼线,那一笔笔流向北狄的隐秘银两,桩桩件件,铁证如山,每一处线索,都直指柳风影的滔天罪孽。
而这,仅仅只是他罪责的冰山一角。
“不止边关将士。”萧琰目光如刀,死死钉在柳风影身上,眼底怒火熊熊燃烧,几乎要焚毁一切,“前年朝堂党争,你暗中构陷七位忠良重臣,罗织罪名,使其满门抄斩,流放老弱妇孺,朝堂为之震荡;去年江南水患,你截留赈灾银两,中饱私囊,致使千万灾民流离失所,饿殍遍野,哭声震天;就连我身边贴身护卫,数次遇刺重伤,皆为你暗中授意布局。”
过往种种隐忍与包容,此刻尽数化作燎原怒火,翻涌在萧琰胸腔。他素来惜才,更重情义,知晓柳风影心怀野心,却始终念及二人年少相识、并肩前行的情分,念及他初入朝堂时的赤诚热血,一次次包容他的私心,一次次为他兜底遮错,一次次破格提拔、倾力栽培。
萧琰本以为,人心皆有底线,知恩当图报,纵使柳风影野心勃勃,也绝不会做出通敌叛国、残害忠良、祸乱苍生的滔天恶行。他再三隐忍,再三规劝,给足了柳风影回头改过的机会,可换来的,却是变本加厉的背叛,是尸骨累累的罪孽,是苍生受难的恶果。
“我待你如何,朝野皆知。”萧琰声音沉如惊雷,裹挟着无尽悲凉与极致愤怒,“我予你权位,予你荣光,予你旁人穷尽一生都触碰不到的权势与地位。你无家世根基,无赫赫战功,若无我步步提携、处处庇护,你根本坐不上左相之位,登不上朝堂之巅。柳风影,你扪心自问,你何以如此负我,何以如此负天下?”
面对萧琰的质问,柳风影毫无半分愧疚悔意,反而缓缓起身,抬手整理了一下洁白无尘的长衫,唇角勾起一抹冰冷讥讽的笑意,眼底是彻骨的贪婪与阴狠。
“殿下待我好?”他低声嗤笑,语气满是不甘与怨毒,“萧琰,你从来都不懂我。你身居高位,生来便是天潢贵胄,手握滔天权势,俯瞰众生,世人皆惧你、敬你,可我呢?我年少卑微,步步艰难,纵使才情满腹,也只能屈居人下,仰人鼻息!”
“你给我的权位?不过是你施舍的恩赐!你庇护我的周全?不过是你居高临下的怜悯!”柳风影声音陡然拔高,眼底的温润彻底碎裂,露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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