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太清楚这份繁华背后的真相。如今的四海升平、国泰民安,不过是表层假象。朝堂之上,派系林立、权臣当道,伪诏暗流从未断绝;深宫之中,人心叵测、算计丛生,昔日龙脉秘辛、铜雀台密档依旧被层层封存;四方藩镇虎视眈眈,看似臣服中央,实则拥兵自重,只待时机便会再起战火。这锦绣长安,从来都是一座镀金囚笼,困住无数忠良,藏尽无尽风波。
行至城门之下,巍峨城楼高耸入云,青砖砌就的城墙厚重古朴,历经百年风雨,依旧坚固巍峨。朱红城门庄严厚重,两侧卫兵披甲执刃,身姿挺拔,眼神锐利,严守帝京门户,威仪森严。往来入城之人皆需列队查验,车马行人有序通行,秩序井然,尽显帝都规制。
七年未见,城门依旧,规制不改,唯独值守的卫兵早已换了新颜。
为首的守门校尉目光锐利,扫过萧琰一身玄衣,见他衣料华贵、气质冷冽,不似寻常商旅平民,却无任何官身标识,当即上前一步,沉声开口:“来客何人?可有入城文牒?”
萧琰抬手,指尖轻缓递出一枚制式古朴的文牒,字迹端正,印鉴清晰,是他辗转数年、费尽心力换来的寻常布衣身份,无旧朝印记,无过往功名,干净得如同一张白纸。
校尉接过文牒细细查验,反复核对字迹印鉴,确认无误后,抬眼再看萧琰。眼前之人身姿挺拔,眉目清俊,面容冷峻,一双眼眸深邃如寒潭,沉静无波,明明年纪不过二十有余,眼底却藏着远超同龄人的沧桑与凛冽,周身气场沉静肃穆,让人不敢轻易揣测。
“可入。”校尉不敢多言,当即交还文牒,侧身放行。
萧琰收回文牒,妥帖收好,翻身上马,策马缓步踏入城门。
踏入城门的那一刻,一股熟悉的烟火气息扑面而来,混杂着街边酒肆的酒香、糕点的甜香、车马扬起的尘土气息,鲜活而滚烫。街道宽阔平整,青石路面一尘不染,两侧商铺林立,鳞次栉比,茶坊、酒肆、绸缎庄、玉器铺错落排布,幌子迎风招展,人声鼎沸,车马穿梭,一派盛世繁华景象。
长安依旧是那个天下第一繁华帝京,钟鸣鼎食,锦绣成堆,万千风月,尽聚于此。
可萧琰的心,却一点点沉了下去,冷意漫遍四肢百骸。
物是人非,大抵便是如此。
街道两旁的景致依稀似旧,朱楼画栋、雕梁画栋未曾更改,可往来之人尽是生面孔。没有年少时并肩同游的挚友,没有旧时府邸往来的故人,没有熟悉的眉眼笑意。曾经他踏遍的长街、驻足的楼台、闲谈的酒肆,如今依旧热闹喧嚣,却再无半分属于他的痕迹。
七年光阴,足以让一座城彻底遗忘一个人的存在。
他勒马缓行,目光缓缓扫过沿街景致,眼底情绪沉沉浮浮,最终尽数归于平静。过往执念、年少遗憾、爱恨纠葛,都在这七年漂泊中渐渐沉淀,如今归来,他早已不是当年那个会为人情冷暖、世事不公而心绪翻涌的少年。
穿过繁华主街,绕过喧闹市井,行至一处僻静巷陌。这里远离闹市喧嚣,青砖高墙合围,巷内林木葱茏,静谧清幽,是长安城中世家权贵聚居之地。巷尾一处院落静静伫立,院门紧闭,朱漆斑驳,门环落满薄尘,院墙上爬满枯藤,萧瑟冷清。
这便是萧琰当年在长安的旧宅。
七年无人居住,无人打理,早已荒废落败,不复当年雅致规整。
萧琰下马,立于院门之前,久久未动。秋风穿过巷陌,拂动他鬓边碎发,也吹动院内枯枝落叶,簌簌作响,似是旧时光低声絮语。他抬手轻触冰冷的门环,铜锈斑驳,触感寒凉,一如当年那场席卷他人生的风雪,寒意入骨,经年不散。
年少时,这座院落草木繁盛、窗明几净,常有知己相聚、灯火通明。他曾在此挑灯夜读,研读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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