脚麻利,正低头擦拭粗瓷茶碗,待人接物分寸得当,不见过分热情,亦无冷漠疏离。
萧琰将黑马拴在摊旁木桩上,随即落座,声音清淡平缓:“一碗凉茶。”
“客官稍等。”老者应声抬头,目光淡淡扫过萧琰,一瞬便收回视线,没有过多窥探,转身提壶斟茶,动作行云流水,沉稳老练。
寻常旅人入镇,大多神色慌张、步履急促,要么急于落脚歇息,要么警惕戒备、处处设防。唯有萧琰,孤身一人,布衣素衫,无随行仆从,无护身重兵,却气度沉稳,身形端正,落座之时从容淡然,不见半分局促慌乱,仿佛早已看透周遭风雨,心静如水。
老者阅人无数,常年驻守镇口茶摊,见过天南地北的过客,一眼便知,这位年轻客官绝非寻常行旅之人。只是他深谙处世之道,看破不说破,依旧默默斟茶,不多言语,不探来路。
粗瓷大碗盛满凉茶,茶汤清澈,带着草木清香,驱散了连日赶路的燥热。萧琰抬手端起,浅抿一口,目光看似随意落在街面,实则将周遭所有人的动静尽数纳入掌控。
茶摊旁,两名身着灰布劲装、腰佩长刀的镇衙巡卒靠墙而立,看似闲散值守,目光却始终不停扫视往来行人,眼神锐利,戒备森严。二人站位极为讲究,一左一右,恰好封锁茶摊前后通路,可随时监视、拦截周遭之人,布局规整,绝非寻常闲散巡守。
不远处的酒馆门口,三名短衣壮汉席地而坐,看似喝酒闲聊,实则指尖始终轻叩刀柄,呼吸沉稳均匀,目光散漫游离,却时刻锁定镇口要道,进退有度,纪律暗藏,明显是久经训练的江湖死士,伪装潜伏于此。
更有街角一位闭目晒太阳的麻衣老者,看似垂垂老矣、昏昏欲睡,指尖却始终规律轻点膝头,节奏隐晦,是江湖隐秘势力专属的传讯暗号,无声无息传递周遭动静。
三方势力,官府、江湖、隐秘暗堂,各司其职,相互监视,彼此制衡,牢牢锁住绿洲镇出入要道。小小一方边陲小镇,已然被三方棋局牢牢裹挟,密不透风,寻常人深陷其中,只会被动入局,沦为棋子,毫无脱身之力。
萧琰心中了然,思绪清明。
南疆戈壁看似远离朝堂核心,实则是连通南北的关键枢纽,掌控此地,便可截断南北商旅、阻隔江湖消息、牵制边疆驻军,进退自如,可守可攻。如今三方势力齐聚于此,暗中角力,正是为了争夺这片边角棋局的控制权。
而近期频发的商旅被劫、莫名命案,便是各方势力博弈的代价,是棋局交锋的细微乱象。弱势者无辜殒命,沦为棋局牺牲品,无人问津,无人追责,只余下小镇人心惶惶,人人自危。
“客官是外地人?路过歇脚?”茶摊老者收拾妥当,缓缓开口问道,语气平和,带着几分寻常寒暄的温和。
萧琰放下茶碗,淡淡应声:“路过,听闻绿洲水土宜人,暂留几日。”
老者闻言,轻轻摇头叹气,语气带着几分无奈唏嘘:“客官若是寻常赶路旅人,老朽劝你,歇脚一日便尽快离去。如今的绿洲镇,早已不是安稳栖身之地,表面烟火平和,内里暗流汹涌,藏着太多凶险,外地人留得越久,越是容易惹祸上身。”
萧琰眸光微抬,神色平静无波:“小镇烟火安稳,人畜平和,不知凶险何在?”
老者抬眼望向四周,见无人留意这边,才压低声音,轻声细语道:“客官年轻,看着通透,却不懂这边陲小镇的门道。此地看似安稳,实则各方强人盘踞,官府镇衙形同虚设,江湖人士肆意横行,还有暗处不知名的势力潜伏蛰伏。前些日子,西商队二十余人,满载货物入镇,一夜之间尽数失踪,尸骨无存,财物尽空,半点痕迹未留。”
“镇衙不敢查,巡卒不敢问,寻常百姓更是不敢多言。谁多嘴一句,谁便可能莫名消失。
-->>(第3/13页)(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