节败退,蛮族铁骑日日围城劫掠,城中粮草匮乏、兵器短缺,百姓人心惶惶,不少人早已收拾行囊,准备弃城逃亡。整座孤城摇摇欲坠,覆灭只在朝夕之间。
是年仅十九的萧琰,孤身立于残破城头,以一己之力稳住残局。
初到之日,蛮族大举攻城,箭雨漫天,铁骑冲锋,声势滔天。城中守军早已丧失斗志,纷纷弃械退缩,眼看城门即将被破。萧琰二话不说,提剑冲上城头,一身玄衣在漫天箭雨里穿梭翻飞,身形快如鬼魅。一柄普通铁剑被他使得出神入化,剑光凛冽,挡尽漫天飞箭,斩尽登城敌兵。
那一战,他从清晨战至日暮,滴水未进、粒米未沾,剑刃斩得卷口,衣衫被鲜血浸透,分不清是敌血还是自己的血汗。蛮族数次猛攻,数次被他孤身击退,上千精锐敌军,竟破不了他一人一剑的防线。
城下蛮族将领又惊又怒,厉声喝问,中原将士尽数退缩,为何偏偏一名江湖少年拼死死守孤城?
彼时萧琰立在尸横遍野的城头,脚下是残肢断戟,身前是万千敌骑,满身血污,眼神却澄澈坚定,字字铿锵:“我非军中将士,不受朝廷俸禄,不图高官厚禄。然我身为中原儿女,习得一身武艺,便要护中原水土、守中原百姓。汝等异族,犯我边疆、害我苍生,便需踏过我萧琰的尸身!”
一语落地,天地肃然,北风呼啸,似在为这番赤诚呐喊。
城下蛮族将士尽皆动容,一时无人敢再冲锋。那一日,蛮族久攻不下,损兵折将,最终只能悻悻退兵。
经此一战,涣散的军心被重新凝聚,绝望的百姓重燃希望。所有人都记住了这个孤身守边的少年侠客,记住了这副以血肉之躯守护孤城的傲骨赤诚。
此后三年,大小战事七十余场,萧琰从未缺席。每一次蛮族来犯,他必身先士卒,冲在最前,挡在最险之处。他不图军功、不贪名利,不求百姓感恩,只愿守住这座孤城,护住城中万千寻常百姓。
江湖人重名节、讲恩怨,动辄为一句承诺、一丝仇怨便拔刀相向,自诩侠义无双。可萧琰从不张扬、不标榜,从未向任何人诉说守边艰辛,从未借功绩博取分毫声名。中原江湖无人知晓他的坚守,无人传颂他的事迹,他却从未有过半分悔意。
“周伯,护佑苍生,本就是习武之人的本分。”萧琰收回目光,声音清淡无波,“我习武十余载,不是为了江湖争胜,不是为了扬名立万,而是为了危难之时,能有能力护人周全。”
周伯望着他清瘦挺拔的背影,心中满是敬佩与怜惜。这三年,少年青丝染霜,眉眼褪去青涩,一身傲骨历经风霜打磨,愈发沉稳坚韧。他见过无数江湖侠客,快意时饮酒高歌,失意时拂袖而去,皆是随性而为、利己而行,却从未见过这般纯粹的人。不求名利、不慕繁华,甘愿扎根苦寒边疆,以青春热血,换一城岁岁安宁。
“公子之心,远超世间多数侠士。”周伯由衷感慨,“世人皆逐江湖虚名,公子独守边疆苍生,这才是真正的大侠风范。”
萧琰微微摇头,未曾多言,转身缓步走下城楼。石阶覆着薄雪,湿滑难行,三年来,他日日往返,早已熟稔每一寸纹路。石阶两侧的城墙,布满密密麻麻的箭孔刀痕,每一道伤痕,都是一场生死鏖战的见证,都是一段无声的坚守。
城楼之下,是简陋的守城军营,没有中原军营的规整气派,只有质朴粗粝的烟火气息。士卒们大多是本地青壮,未曾受过专业操练,刀法枪法简陋,却个个悍勇赤诚、心怀感恩。他们敬重萧琰,不仅敬他武艺通天,更敬他品性高洁、心怀苍生。
一路走过,往来士卒皆躬身行礼,眼神恭敬真诚。无人知晓他在中原的赫赫威名,无人追捧他的江湖战绩,所有人只记得,他是镇朔城的守护者,是数次从战火中救下他们性命的萧公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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