道与傲慢。在柳承业眼中,三年前放走萧琰是他的仁慈,如今萧琰归来寻仇,便是不知死活的挑衅。
萧琰不曾应声,只是缓缓驻足于城外百步之地。
长风卷起他的长发,白衣胜雪,孑然独立。周遭呼啸的秋风仿佛瞬间静止,天地间所有的声响尽数消弭,只剩下一股浩瀚磅礴的剑意,自他周身缓缓升腾、铺展、蔓延。无形无质的剑意如风如水,无声席卷整片建阳城上空,压得城头旗帜垂落不动,压得万千士卒呼吸滞涩,连天边流转的残阳霞光,都似被这股凛冽剑意冻结。
“三年之前,柳氏屠我萧门,杀我族人,夺我剑谱,掠我家产。”
萧琰终于开口,声音清淡平缓,无半分戾气汹涌,却字字冰冷,落地有声,穿透风声,响彻整座城关。
“彼时我立誓,他日剑道有成,必归建阳,屠尽柳氏,荡平霸权,以一城鲜血,偿我萧家百命。”
话音落下,他缓缓抬手,握住了腰间那柄暗沉铁剑的剑柄。
指尖触碰到剑身的刹那,原本沉寂无华的铁剑,骤然震颤起来。细微的剑鸣自剑身溢出,初时细碎低沉,转瞬便愈发高亢凌厉,清越剑鸣撕裂长空,震得城头士卒耳膜嗡嗡作响,心神慌乱。
柳承业面色骤沉,厉声怒喝:“不知死活!全军听令,弓弩列阵,但凡此人踏前一步,即刻乱箭射杀!我倒要看看,区区一柄铁剑,能否挡得住我千军万箭!”
一声令下,城楼之上,数百张强弓同时拉开。
咯吱、咯吱——
紧绷的弓弦发出刺耳声响,密密麻麻的箭矢对准城外那道白衣身影,箭尖寒芒闪烁,杀机森然。只要一声令下,漫天箭雨便会倾泻而下,将百步之外的萧琰射成筛网。
城下驻守的数百长枪士卒齐齐上前,列成密集枪阵,枪尖林立,宛如一片钢铁密林,死死封住城门要道,杜绝一切突进可能。建阳守军久经战阵,阵型严密、配合娴熟,在他们看来,这般铜墙铁壁,纵使是武道宗师亲临,也难以正面突破。
可萧琰眼中,这所谓的雄城万军,不过是一堆待斩的枯骨。
他抬眼,目光扫过整座建阳城,淡淡开口,声冷如霜:“建阳城上下,柳氏宗族、私兵、帮凶、附逆者,今日,尽数当诛。”
此言一出,城楼之上哄笑四起。
“狂妄小儿,大言不惭!”
“孤身一人,也敢扬言屠城?简直是痴人说梦!”
“城主无需动怒,待末将出手,三招之内必斩此子首级,悬挂城楼示众!”
一众将领纷纷出言嘲讽,只觉萧琰疯癫狂妄,不知天高地厚。柳承业亦是面色阴冷,嘴角勾起一抹狠厉笑意,抬手便要下达放箭指令。
就在这一刻,萧琰动了。
无人看清他何时拔剑,无人捕捉到他出剑的轨迹。
前一秒,他还静立原地,白衣不动,剑意内敛;下一秒,一道璀璨至极的雪白剑光骤然冲天而起,划破沉暮长空,劈开漫天残霞。剑光凌厉绝世,澄澈凛冽,不带半分烟火气,却裹挟着覆灭一切的恐怖威势,自下而上,直劈城头!
一剑倾城,天地失色。
这是萧琰剑道大成之后,首度全力出手。三年血火磨砺,三年生死淬炼,他的剑意早已超脱世俗武道桎梏,入无上剑道之境。这一剑,不含花哨招式,没有繁复变化,唯剩纯粹、极致、霸道的杀伐之力,斩尽不平,屠尽恶孽。
轰隆——!
剑光轰砸在十丈高墙之上!
坚硬无比的青石城墙,历经百年风雨、无数战事洗礼,坚硬堪比精铁,此刻却如同纸片般脆弱。巨响声震天彻地,巨大的裂纹以剑光落点为中心,瞬间蔓延整面城墙,蛛网般的裂痕纵横交错,遍布每一块青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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