无私,是小女唐突了。”苏清鸢微微俯身,坦然认错,姿态得体,落落大方,无半分窘迫难堪,“是小女格局狭隘,只知风月,不懂将军山河大义。”
能屈能伸,进退有度,这份心性,亦绝非寻常闺阁女子所有。
萧琰看在眼里,心中愈发笃定,这凉州城的每一个人,每一段温柔际遇,都是棋局之上精心布置的棋子,无一人无辜,无一事单纯。
这场菊宴,看似风雅温情,实则步步杀机,层层迷障。外敌、朝堂、本土世家,三方势力交织,以色为饵,以权为网,一心想要困住他、瓦解他、毁掉他。
可他们终究低估了萧琰。
三年边塞风霜,早已洗去他所有的软肋与温情。从东宫倾覆、亲人离世的那一天起,他便再无软肋,只剩山河大义、复仇执念与复辟初心。
权也好,色也罢,于他而言,从来都不是诱惑,只是棋局之上,可供利用的棋子与筹码。
宴席过半,夜色深沉,寒意渐浓。
顾延之见两轮试探皆被萧琰从容化解,心中不甘,却又无可奈何,只能暂且压下心思,假意举杯闲谈,聊及凉州民生、边境防务,句句暗藏打探。
萧琰应对自如,言辞滴水不漏,该说的坦诚有度,该藏的讳莫如深,任凭对方如何旁敲侧击,始终无法窥探其真实心思与布防底牌。
酒至酣处,宾客微醺,庭院中的氛围愈发暧昧靡丽。明华郡主再度上前,手中端着一盏温热的美酒,眸光潋滟,笑意嫣然:“将军,边塞苦寒,长夜漫漫,小女敬将军一杯,愿将军岁岁平安,边关永宁。”
她身姿微倾,晚风拂动纱裙,身姿曼妙,眉眼含情,刻意展露温柔姿态,试图以极致美色瓦解他的防线。周遭众人目光灼灼,皆在等待萧琰的回应。
只要他接下这杯酒,便是默许亲近,日后便可借此大做文章,编织私通外敌的罪名。
萧琰垂眸看着杯中摇曳的酒液,眼底清冷无波。他清楚,这杯酒,看似温柔祝福,实则暗藏剧毒。不仅是酒中可能暗藏的迷药,更是人心算计、朝堂构陷的无形剧毒。
他抬手,并未接酒,反而淡淡抬手虚扶,语气平和却不容置喙:“郡主远来是客,当为本将敬你。只是边关武将,素来酒浅,不胜酒力,还望郡主海涵。”
话音落,他侧身避开,顺势端过案上清茶,浅酌一口,以茶代酒,从容回敬。
彻底避开所有温柔陷阱,不给对方半分构陷的契机。
明华郡主手中的酒杯微微一顿,脸上的温柔笑意几近维持不住。她行走各方,周旋权贵,从未有男子能在她的美色攻势下如此无动于衷、步步设防。眼前的萧琰,冷静得可怕,克制得惊人。
“将军果真自律克己。”明华郡主缓缓收回手,轻声感慨,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挫败,“这般心性,难怪能镇守西疆三年,稳如磐石。”
萧琰未再多言,目光掠过庭院灯火,望向城外沉沉夜色。凉州城的雾,越来越浓了。
这座看似繁华安稳的边城,早已被权欲与色欲浸透,人人身在局中,无人能够独善其身。温柔是刀,美色是网,权谋是局,层层缠绕,密不透风。
宴席直至深夜方才散去。
萧琰辞别众人,转身离去,背影挺拔孤冷,踏碎满院灯火繁花,不留半分眷恋。
待他走远,庭院之中的温情氛围瞬间消散。
顾延之面色沉冷,立于廊下,望着萧琰离去的方向,沉声开口:“油盐不进,软硬不吃,这萧琰,比三年前难对付百倍。”
明华郡主缓步走来,褪去了方才的温柔媚态,眼底只剩冷冽算计:“废太子蛰伏三年,心府早已今非昔比。他看似安分守己,实则暗中掌控凉州兵权、收拢民心,根基日渐稳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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