打破了巷陌寂静。
苏清晏缓步走出庭院,一身素色衣裙,长发松挽,眉眼清浅温婉,月色落于她肩头,干净澄澈,不染半分尘埃。她抬眸望向篱外,目光穿过沉沉夜色,精准落在萧琰身上。
四目相对的瞬间,晚风骤停,落英无声。
没有震惊失措,没有欣喜落泪,只有一片沉静安然。仿佛她早已预知他归期,早已在无数个日夜的等候中,磨平了所有忐忑与焦灼,只余下笃定的等待。
“你回来了。”她轻声开口,语调平淡温柔,无半分波澜,却藏着千言万语的厚重。
萧琰喉间微涩,千般情绪翻涌在心,最终只化作一句低沉应答:“我回来了。”
简简单单四字,耗尽了他三载漂泊的风霜,压垮了他日夜紧绷的心房。三年塞外风霜、无数次生死绝境,他从未有过半分怯懦,从未有过一丝动摇,可此刻面对这双澄澈温柔的眼眸,心底所有坚硬的铠甲,瞬间轰然碎裂。
苏清晏缓步上前,抬手轻轻推开竹篱门。篱门轻响,是深夜里最温柔的动静。她目光细细扫过他周身,看过他染尘的衣袍、风霜浸染的眉眼、愈发凛冽的气场,眼底掠过一丝浅淡疼惜,却不曾多言问询。
她从不多问他的风雨过往,只默默等候他归航。
“一路辛苦。”她侧身让他入院,“夜里风凉,进来避风。”
萧琰抬步踏入院中,海棠暗香扑面而来,温柔缱绻,抚平了他满身戾气与疲惫。院内石桌石凳干净整洁,窗下摆放着几盆青竹,清雅淡然,一如她的品性。三年光阴,这座小院未曾有变,院中人亦是初心未改。
屋中暖灯融融,驱散了夜色寒凉。苏清晏为他斟上一杯热茶,茶汤温热,水汽袅袅,清香四溢。“塞外苦寒,归来先暖身。”
萧琰落座接过茶杯,指尖触到温热杯壁,久违的暖意顺着指尖蔓延至四肢百骸。他低头抿了一口热茶,温热茶汤入喉,稍稍冲淡了心底积郁三年的寒凉。
“长安……变了很多吗?”他轻声问询,目光望向窗外沉沉夜色。
苏清晏坐在他对面,眸光轻柔,缓缓摇头:“城郭未变,街市依旧,只是人心易变,朝堂早已不复当年清明。”
寥寥数语,道尽长安三年浮沉。
三年前萧家蒙冤,满门倾覆,朝野震荡。彼时奸佞当道,构陷忠良,先帝年迈昏聩,不辨忠奸,一纸诏书,断送了萧家百年荣光。萧家倒台后,朝堂权力重新洗牌,昔日蛰伏的势力纷纷崛起,奸佞把持朝政,排除异己,苛政扰民,看似盛世依旧,实则内里腐朽、暗流汹涌。
新帝登基未满一年,年少登基,根基未稳,受制于权臣,朝堂之上人人自危,敢言真话者寥寥无几。这便是如今的长安,锦绣皮囊之下,藏着满目疮痍、风雨飘摇。
萧琰指尖摩挲着杯沿,眼底寒色渐起。三年前的冤案,他从未信过半分。萧家世代忠良,镇守边关、鞠躬尽瘁,从未有过半分谋逆之心,所谓通敌叛国的罪证,皆是奸臣伪造、刻意构陷。他隐忍三载,积蓄力量,联络旧部,只为归来之日,拨乱反正、洗雪沉冤。
“朝中之人,如今如何?”他沉声问道。
苏清晏知晓他所问何人,缓缓答道:“当年构陷萧家的几位权臣,如今皆是朝堂重臣,身居高位,权势滔天。首相宇文衍把持朝政,权倾朝野;禁军统领卫承业手握京畿兵权,羽翼丰满;还有几位附势官员,皆得重用,风光无限。”
字字句句,清晰直白,不带半分虚言。
萧琰眼底寒意愈发浓重,眸光沉凝如寒潭。三年前血色惨剧历历在目,亲人惨死、族人流离、忠良蒙冤,所有账,他一一记在心底,从未遗忘。
“他们安稳了三年。”他嗓音低沉,带着彻骨微凉,“也该到头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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