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长安剑客萧书生贰》
第九十七章江山如画世人皆道,长安盛景,贵在皇城巍峨、宫阙恢弘,贵在万国来朝、四海宾服,贵在诗词风流、文脉绵延。可萧琰行走半生,始终觉得,长安之最盛,从不在高台殿宇、繁华虚名,而在城东这十里坊巷、万家烟火。是晨光拂过街巷的温柔,是市井生生不息的热闹,是百姓安居乐业的安稳,是岁月沉淀而成的从容祥和。
他缓缓移步,离开喧闹市集,转向城东僻静的安仁坊街巷。此处远离市井喧嚣,静谧清幽,青石板路干净整洁,两侧院墙高耸,墙内花木探出枝头,繁花灼灼,枝叶婆娑。《唐两京城坊考》早有记载,安仁坊底蕴深厚,曾出土唐代石经幢与精美莲花纹瓦当,是长安城东文脉与禅意交融的清雅之地,坊内寺院错落、草木葱茏,无车马喧嚣,唯余岁月静好。
春日的安仁坊,更是清雅无双。桃花落满青阶,杏花香随风漫溢,紫藤缠绕院墙,细碎花穗垂落,微风过处,花香缱绻,落英纷飞。时有清风穿巷,携着草木芬芳、繁花幽香,拂过人面,温柔治愈。巷间行人稀少,偶有僧人缓步独行,青衫素袍,步履从容,神色淡然;亦有隐士闭门修身,院门轻掩,院内竹影婆娑、花木葱茏,藏尽一方清幽天地。
萧琰放缓脚步,缓步慢行,任由清风拂动衣袂,任由落英沾染衣襟。他素来偏爱城东这般动静相宜的景致,东市是人间烟火的热闹鲜活,安仁坊是岁月清宁的淡泊悠远,一闹一静,一繁一简,完美勾勒出长安的多元风骨,尽显盛世山河的包容万象。
行至一处古寺墙外,他驻足而立,抬眸凝望。古寺院墙斑驳厚重,爬满青绿藤蔓,历经百年风雨,愈发沉静古朴。寺内松柏参天,苍劲挺拔,枝叶繁茂,遮蔽天光,隐隐可见殿角飞檐、雕花窗棂,肃穆雅致,禅意悠悠。风中隐约传来钟声,浑厚绵长,缓缓穿透街巷烟火,漫过花木院墙,悠悠荡荡,落遍城东十里街巷。
钟声不疾不徐,沉稳悠远,洗尽市井喧嚣,抚平人心浮躁。萧琰静立聆听,心头万千思绪翻涌,半生过往悉数浮现。年少意气风发,胸怀凌云壮志,仗剑辞长安,欲踏遍山河、建功立业,护四海安稳、守万家清平。彼时年少轻狂,以为江湖辽阔、前路坦荡,以为凭一己孤勇,便可扫尽世间阴霾、抚平山河疮痍。
可江湖路远,世事无常。数年辗转漂泊,他见过刀剑相向的凶险,见过人心叵测的寒凉,见过乱世流离的悲苦,见过壮志难酬的落寞。曾于塞北风雪中戍守边关,枕戈待旦,抵御寒敌;曾于江南烟雨里奔走劳碌,安抚流民,抚平战乱;曾亲历朝堂纷争、权谋诡谲,看透名利浮华、世事浮沉。半生风霜,一身尘垢,年少锐气被岁月磨平,眼底轻狂被世事沉淀,唯独初心未改,山河执念始终滚烫。
漂泊日久,他愈发眷恋长安,偏爱城东这一方水土。这里没有江湖的刀光剑影,没有朝堂的尔虞我诈,只有最纯粹的人间烟火、最安稳的岁月寻常。盛世清风拂面,万家灯火可亲,街巷安稳,人心温良,这般烟火寻常,便是他半生奔波、誓死守护的终极模样。
古寺钟声渐歇,余音袅袅,萦绕街巷。萧琰收回遐思,缓缓垂眸,目光落在脚下散落的繁花碎叶,眼底沧桑渐褪,温柔渐生。
他想起年少初离长安时,亦是这般暮春时节,城东柳絮纷飞、繁花满枝。彼时他立于延喜门前,回望满城烟火,心中满是壮志豪情,只盼他日功成身退,归守长安山河。如今经年辗转,踏遍千山万水,终是归来,山河依旧无恙,盛世依旧繁盛,城东烟火依旧温暖动人。
时光辗转,岁月更迭,人间几番浮沉,可这座帝都,始终稳稳矗立关中大地,承盛世风骨,纳四海风华,阅尽流年风雨,依旧恢弘从容、温柔坦荡。
日头渐渐升高,晨光化作暖阳,遍洒城东大地。街巷烟火愈发繁盛,行人往来愈发从容,孩童嬉笑追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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