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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乾天启十七年,秋。长安的雨,绵密如针,缠缠绵绵落了三日。
烟雨笼住整座帝都,朱墙金瓦褪去了往日的煌煌盛气,被一层朦胧水雾裹着,多了几分沉郁的压抑。朱雀大街青石地面被雨水冲刷得油亮,倒映着两侧连绵的楼阁飞檐,也倒映着往来行人步履匆匆的剪影。昔日车水马龙、人声鼎沸的帝都主干道,此刻竟透着一种死寂的肃穆,连街边常年喧嚣的酒肆茶楼,都敛了声响,门窗半掩,隐隐透出窥伺的目光。
今日的长安,无人敢高声言语。
只因三日前,镇北侯府满门被拘的诏令,传遍了九城十二坊。
而此刻,皇城承天门外,雨幕之中,一道孤峭的身影,静静立在积水的长街之上。
萧琰身着一袭洗得发白的玄色劲装,衣摆边角带着细微的磨损,那是常年征战边关、浴血厮杀留下的痕迹。他身姿挺拔如松,脊背挺直,未曾有半分弯折,即便身陷绝境,依旧守着一身傲骨。少年不过十九岁年纪,面容清俊凌厉,眉眼间尚未褪去少年人的清朗,却早已沉淀了远超同龄人的沧桑与冷冽。眉骨锋利,眼眸漆黑如深潭,不见半分波澜,唯有眼底深处,藏着一丝未灭的星火,滚烫而倔强。
他腰间悬着一柄古朴长剑,剑身无华,剑鞘是经年的黑檀木,刻着细密的云纹,早已被岁月摩挲得温润发亮。此剑名“破穹”,是他十五岁入北境、斩杀第一尊蛮族大祭司后,亲手锻造的佩剑,四年光阴,随他踏遍北境万里疆土,斩敌无数,饮尽胡尘血水,陪他从无名少年,打成震慑北疆的少年战神。
只是今日,这柄斩尽蛮夷、护佑大夏山河的利剑,却被一纸莫须有的罪名,囚于帝都,蒙尘受辱。
承天门高耸巍峨,朱红大门紧闭,鎏金铜钉在烟雨里黯淡无光,如同帝王冰冷的眉眼,隔绝了殿内的荣华权柄,也隔绝了殿外少年的赤诚忠心。宫门两侧,铁甲禁军肃立如山,银甲沐雨,长枪垂地,森寒的枪尖对准雨中的少年,每一道目光都带着戒备与疏离。他们曾无数次听闻这位少年战神的威名,曾敬佩他镇守北境、护国安民的功绩,可君命如山,他们只能恪守职责,将利刃对准昔日的护国功臣。
无人言语,唯有雨声淅沥,敲打着宫阙琉璃,敲打着青石长街,也敲打着萧琰冰冷的心房。
三日前,一道密诏自皇城而出,直指镇北侯府通敌叛国、私蓄兵权、暗通北境蛮族。一纸轻飘飘的诏书,撕碎了萧家四代忠良、镇守北疆百年的赫赫荣光。
镇北侯萧振远,也就是萧琰的生父,半生戎马,镇守北境四十载,击退蛮族七十二次入侵,收复失地千里,护得大夏北疆百姓安居乐业、百年无大战。最终却落得个打入天牢、等候秋后问斩的结局。萧府上下百余口人,尽数被拘,仆从幕僚无一幸免,昔日门庭显赫、车马盈门的镇北侯府,一夜之间沦为罪府,高墙锁尽凄凉。
唯有萧琰,因半月前孤身自北境千里奔袭、回京述职,恰逢朝堂剧变,又因他手握北境三十万边军军心,帝王忌惮、权臣构陷,未曾即刻定罪,只被勒令禁足长安,不得离城半步,等候三司会审。
说是候审,实则已是待罪之身。
世人皆知,所谓三司会审,不过是帝王为安抚北境军心、掩人耳目的幌子。朝野上下,文武百官,无人敢为萧家发声,无人敢替这位少年战神辩驳半句。昔日那些受过萧家恩惠、与侯府交好的权贵朝臣,尽数闭门避祸,唯恐沾染半分牵连,纷纷与萧府划清界限,极尽冷漠势利。
繁华帝都,万丈红尘,一朝落难,尽是凉薄。
雨丝落在萧琰的发间、肩头,冰凉刺骨,顺着发丝滑落,浸透衣衫,可他身形未动分毫,宛若一尊屹立风雨中的青石雕像。自清晨立于承天门外,他已足足伫立三个时辰,不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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