命,留得自身清白,静待来日乾坤翻转。
一念之间,便是取舍万千。
萧琰抬手,缓缓接过那卷明黄圣旨。指尖触碰到冰凉的锦缎,触碰到上面冰冷的帝王玺印,只觉满心赤诚、半生热血,尽数冻结于此。
他没有跪拜谢恩,没有俯首称臣,只是挺直脊背,伫立风雨之中,身姿傲骨铮铮,不输天地。
“臣,领旨。”
一字落地,轻如鸿毛,却重如千钧。
自此,大夏再无镇北世子,再无少年战神萧琰。
唯有一介白衣逐客,将离长安,远赴江湖,浪迹天涯。
李全安看着他傲骨不折的模样,暗自摇头,却也不敢多言,转身退回宫门,厚重的朱门缓缓合拢,再次隔绝了内外天地,彻底斩断了萧琰与这座帝都的所有牵连。
宫门闭合的刹那,萧琰眼底最后一丝温热彻底熄灭,余下一片冰封的寒凉。
他缓缓抬手,拂去肩头雨水,动作从容淡然,不见半分狼狈。指尖抚过腰间破穹剑的剑鞘,木纹温润,触感熟悉,四年朝夕相伴,此剑从未离身,是他绝境之中唯一的慰藉,是他傲骨尚存的最后依仗。
“老伙计,”他低声轻语,声音轻细,唯有风雨可闻,“长安负我,萧家蒙冤,从此,朝堂无我萧琰。他日我若归来,必以你破穹之力,剑指苍穹,倾覆不公,洗尽冤尘。”
剑身似有灵韵,轻轻嗡鸣一声,低沉绵长,似在应和,似在共鸣。
萧琰抬步,转身,背离巍峨皇城,一步步走向烟雨笼罩的长街深处。
他步履平稳,不疾不徐,每一步都踏在积水的青石之上,溅起细碎水花。背影孤峭挺拔,单薄却坚韧,在漫天烟雨、十里长街的映衬下,显得格外孤寂,却又透着睥睨世俗、不屈天地的桀骜。
曾经,他踏入长安,鲜衣怒马,少年意气,身负家族荣光,心怀家国天下,立志一生戍边,护大夏山河无恙,保万民岁岁安宁。那时的他,眼底有光,心中有梦,满身热血,赤诚坦荡。
如今,他走出长安,一身白衣,两袖清风,无爵无位,无家可归,只剩一柄长剑,一身傲骨,满腹冤屈,一腔未凉热血。
来时少年凌云志,去时孤剑踏山河。
朱雀大街依旧宽阔绵长,两侧楼阁连绵,飞檐翘角,雕梁画栋,尽是帝都盛世繁华。商铺林立,酒旗低垂,烟雨朦胧中,依旧能窥见长安的盛世盛景。可这满城繁华,万丈荣光,从此与他萧琰,再无半分干系。
沿街百姓纷纷躲在门窗之后,悄悄窥望。他们认得这道身影,认得这位名震天下的少年战神。昔日萧琰回京,长安百姓夹道相迎,万人空巷,争相目睹少年将军风采,人人称颂其护国功绩。可短短半月光景,风云突变,战神沦为罪臣之后,荣光尽数散尽,只剩满身污名。
有人眼中带着惋惜,满心不忍,却不敢出声;有人听信朝堂谣言,心生猜忌,面露疏离;更有势利之徒,冷眼旁观,暗自嘲讽落架凤凰不如鸡。
人情冷暖,世态炎凉,在这繁华帝都之中,展现得淋漓尽致,分毫毕现。
萧琰目不斜视,全然无视周遭各色目光。赞誉也好,惋惜也罢,嘲讽也罢,于如今的他而言,皆如过眼云烟,不值一提。
他见过北境尸山血海,看过边疆白骨累累,历经生死绝境,早已看淡世俗虚名、人情世故。朝堂辜负他的忠诚,世人误解他的本心,无关紧要。他的道,从来不是朝堂爵位,不是世俗荣光,而是心中正义,骨中傲骨,剑中山河。
行至长街中段,一处临江酒楼的二楼窗畔,两道身影静静伫立,默默望着雨中独行的少年。
一人白衣胜雪,面容温润,眉眼清雅,是帝都有名的世家公子苏清辞,也是萧琰年少时为数不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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