光微亮,晨雾漫过萧家镇,笼罩整座古镇。空气清新湿润,带着草木晨露的清甜,远离长安的浊气与喧嚣,满是质朴安宁。
萧琰早早起身,褪去了旅途的疲惫,眉眼愈发清透平和。他挽起长衫袖口,手持扫帚,静静清扫庭院。清扫落叶,除却杂草,拂去尘埃,一点点整理荒芜旧院。动作从容舒缓,不急不躁,心境澄澈安稳。
七年奔波,日日紧绷心神,夜夜难有安眠,从未有过这般闲适淡然的时刻。不用早起上朝应对权贵,不用深夜伏案草拟策论,不用身处边塞担忧战火,不用谨言慎行步步为营。只需守着一方小院,打理草木,静坐读书,寻常度日,便是人间至幸。
辰时过半,雾散天晴,朝阳东升,暖意融融。
院外传来轻缓的敲门声,伴随着温和的呼唤:“阿琰,归来为何不提前传信,也好让族中众人前去迎你。”
萧琰放下扫帚,抬手拭去微汗,转身开门。门外立着一位年近六旬的老者,身着素色锦衫,面容儒雅,眉目温和,是现任萧氏族长,也是他当年的启蒙恩师萧景元。
萧景元看着眼前的少年,七年未见,昔日青涩张扬的书生已然褪去所有稚气,身姿挺拔,眉眼沉静,周身藏着阅尽沧桑的沉稳气度,心中感慨万千,眼底满是疼惜:“七年杳无音信,我与族中长辈日夜牵挂,数次托人前往长安打探,皆无你的消息,以为你早已扎根京华,忘却故土了。”
萧琰微微躬身,行了晚辈礼,语态谦和恭敬:“弟子不敢忘本,只是身在朝堂,身不由己,风波缠身,无暇传信,让长辈挂心,是弟子之过。”
萧景元抬手扶起他,细细打量片刻,轻叹一声:“看你眉眼风霜,便知这七年在外,过得极为不易。朝堂水深,乱世路险,你能平安归来,便是最好的结局。世人皆逐功名富贵,可功名利禄皆是外物,平安安稳才是此生真福。”
萧琰颔首认同。七年沉浮,他早已看透名利虚妄。万丈荣华,不及一寸故土;千金富贵,不抵一世安稳。
“进来坐吧。”萧琰侧身相让,引着族长走入院中。
萧景元步入院中,看着被稍稍整理的庭院,目光扫过青石书案,眼底满是唏嘘:“你幼时在此读书,天资卓绝,过目不忘,诗文冠绝全镇,是萧家百年最出彩的子弟。当年你远赴长安,我便知你前程无量,满心期许,盼你能凭才学造福朝堂、光耀萧族。却未曾想,世事难料,乱世多艰,终究负了你一身才华。”
萧琰取来两把竹椅,两人落座于梧桐树下,清风穿院,枝叶轻摇,静谧安然。他抬手为族长斟上一杯清茶,淡淡开口:“先生,非是世事负我,而是我负了年少初心。昔日心怀壮志,欲以笔墨安天下,以赤诚济苍生,可到头来,无力回天,徒留遗憾。朝堂权争不休,私欲凌驾公理,乱世战火蔓延,百姓流离失所,一介书生,微薄之力,终究难挽大局。”
他语气平淡,无半分怨怼,无半分不甘,只有历经世事的通透与释然。
萧景元望着他淡然的眉眼,缓缓开口,语重心长:“阿琰,你不必自责。乱世之中,独木难支,非你之过。天下倾颓,从非一人可救;世道浑浊,从非一言可清。古往今来,多少贤臣良相、才子志士,皆困于时局,败于乱世,空有报国之志,难展济世之才。你身居朝堂数载,坚守本心,不附权贵,不逐私利,直言敢谏,清正自持,已然不负圣贤教诲,不负自身初心。”
停顿片刻,萧景元继续道:“世人皆以为,入仕为官、权倾一方,便是人生圆满。可我素来以为,书生之道,不止朝堂济世。居庙堂之高则忧其民,处江湖之远则忧其心。身在山野,守本心、传文脉、育后人,亦是大道,亦是修行。”
这番话,如清风拂心,如甘霖润怀,瞬间抚平了萧琰心底积压数年的郁结与遗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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