世代不受苛待。”
字字落定,金石有声。
十年朝堂生涯,十年功勋累累,自此一笔终结。
萧琰垂首,再行君臣大礼,三跪九叩,恭敬肃穆。
“臣,谢陛下成全。”
这一拜,拜的是十年君恩,是九重知遇,是朝堂岁月。
这一拜,谢的是帝王成全,是体面别离,是半生圆满。
拜完这一礼,君臣名分,彻底两清。
从此,世间再无镇国大将军萧琰,再无位列朝堂的萧爱卿。唯有江湖过客,萧琰。
礼毕,萧琰缓缓起身,身姿依旧挺拔如初,眉眼依旧澄澈坦荡。
他没有再多言一字,没有再多看殿内文武一眼,亦没有再望向龙椅之上的帝王。只是缓缓转身,步履从容,一步步朝着殿外走去。
背影清瘦,孤绝洒脱,无半分迟疑,无半分留恋。
满殿文武百官,尽数目送他离去,无人出声,无人阻拦。无数人望着那道渐行渐远的背影,心中五味杂陈,惋惜、敬佩、感慨、不舍,交织心头。
那个撑起大靖十年盛世的人,终究是要走了。
龙椅之上,李慎静静望着那道背影消失在殿门之外,眼底情绪沉沉,无人读懂。他端坐高位,手握万里江山,坐拥无上皇权,赢了盛世安稳,稳了帝王基业,可终究,留不住那个最忠心、最坦荡的臣子,留不住那段纯粹的君臣岁月。
高处不胜寒,帝王终究是孤家寡人。
萧琰走出金銮殿,踏出殿门的那一刻,仿佛有千斤重担骤然落地。
殿内肃穆威严尽数褪去,迎面而来的是宫外鲜活的晨风,清爽自在,无拘无束。晨阳洒落周身,暖意融融,洗去了十年朝堂的沉郁压抑。
他抬手,轻轻舒展肩头,久违的轻松与畅快席卷全身。
十年枷锁,一朝尽卸。
他不再需要步步谨慎、日日兢兢,不再需要权衡朝堂利弊、周旋人心诡谲,不再需要身披铠甲、负重前行,不再需要以一身之力,扛下万里江山的重担。
御道之上,晨风拂动他的青衫衣角,猎猎轻扬。无冠无佩,无官无职,一身清白,一身洒脱。
沿途禁军依旧肃立,却无人再躬身行礼。往日的恭敬尊崇尽数褪去,只剩寻常宫人的漠然平视。
权势褪去,荣光散尽,世间人情冷暖,向来如此。
萧琰步履从容,不以为意。他见过巅峰万丈荣光,亦不惧低谷寻常平淡。繁华荣辱,于他而言,早已是过眼云烟。
他缓步走过千级御阶,走过层层宫墙,走过十里长街。
路过曾经日日值守的军机台,路过夜夜批阅的议事堂,路过无数次练兵点将的校场,路过承载了十年岁月的一砖一瓦、一草一木。
每一处风景,都藏着旧岁过往,每一寸土地,都刻着半生风霜。
校场之上,玄甲军依旧列阵整齐,铁甲生辉,气势恢宏。远远望见那道青衫身影,无数将士身形一僵,下意识想要躬身行礼,却又猛然想起,大将军已然解甲归田,不再是三军统帅。
一众将士僵在原地,目光灼灼,望着那道渐行渐远的背影,眼底满是不舍与敬重,无人言语,唯有无声目送。
萧琰远远望见,唇角微扬,淡淡颔首,算作道别。
十年沙场,百万将士,铁血同行,生死相伴。这份袍泽情义,重于山河,藏于心间,无需言说。
自此往后,三军无帅,山河无恙。他们继续守护这万里江山,他继续奔赴他的江湖远方。各自安好,各自圆满,便是最好的结局。
一路前行,直至午门。
踏出午门的那一刻,朱红宫门在身后缓缓闭合,厚重沉闷的声响落下,彻底隔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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