之战,王元悍不畏死,贴身搏杀,一刀斩落一名南军军官,凭此军功,昨日刚被提拔为总旗。
从小旗到总旗,只差一级。
但这一级,在军中能压不少人。
王元很满意。
更满意的是,大军要南下了。
他要回江浦,见一见当年那位林主簿。
王元眼底浮出阴冷恨意:“此番随燕王殿下南征,大军必经江浦,当年那狗官林彦章,我定要亲手揪出来,好好清算旧账!”
孙祥缓缓点头,眼里早已没有文人的温和,只剩边关磨出的戾气。
“绝不能放过他!九年流放之苦,颠沛流离之罪,我要一一讨回来,定要让他受尽折磨,方能解我心头之恨。”
人这种东西,最会给自己找理。
自己落魄,是旁人害的。
自己受苦,是世道欠的。
自己作恶,那叫不得已。
若让他们去写状纸,恐怕还能写得声泪俱下,仿佛林彦章才是那个十恶不赦的奸臣,而他们二人只是风中摇摆的小白花。
当然,小白花不会在山海关砍人,也不会惦记着回乡报仇。
此刻阅兵时辰未到,燕王与诸位高阶将领尚未抵达,军阵中管束稍松,士卒们站得久了,便忍不住低声闲谈。
军营里没什么乐子。
酒不能多喝,女人更别想,赌钱被抓还要挨军棍。
剩下能解闷的,也就是传些奇人异事,嚼一嚼旁人的舌根。
不远处,几名普通士卒凑在一起,声音压得很低。
“谁能想到,北平城竟真守住了。硬生生扛了两个多月。”
“是啊,李景隆号称五十万大军,围了两个多月,硬是没啃下来。”
“我听说守城之人不是武将,是个文官。”
“不是武将?”
一人眉毛当场挑起:“莫要胡说,五十万大军压城,刀枪可不认字,文官拿什么守?拿笔杆子戳李景隆?”
旁边几人低低笑了两声。
最先开口的小兵却不恼,反而咂了咂嘴,一脸神秘。
“你还别不信,守城的,正是北平布政使林川,林藩台。”
“布政使?这等只会发号施令的文官,也会守城?”
“何止会守。”
那小兵眼睛发亮,像是亲眼在城头看见了一般。
“听说城中尽是老弱残兵,只有万余人,林藩台硬是靠这些人,挡住李景隆五十万大军猛攻,防守滴水不漏,最绝的是,他竟取了南军主帅李景隆的头盔,简直是天大的奇功!”
此话一出,周遭几人齐齐吸气。
战场上夺敌将首级,是大功。
夺主帅头盔,虽不是首级,却更打脸。
这等事传出去,李景隆的脸怕是要丢到秦淮河里,再捞都捞不上来。
“文官做到这份上,倒也少见。”
“何止少见,简直邪门。”
“这位林藩台到底什么来头?难不成祖上是兵家?”
众人议论起来。
军阵里最怕安静,也最爱热闹,一个话头落地,立刻生出十条岔路。
就在这时,一旁的梁百户轻笑一声,带着几分“你们这些没见识的”的味道。
众人立刻看过去。
梁百户年近四十,脸上胡须杂乱,眼角有刀疤,身上甲胄比寻常士卒齐整些。
他抬手捋了捋胡须,神色颇为自得:“说起这位林藩台,在场诸位,怕是没人比我更清楚。”
有人立刻奉承:“百户大人知道内情?”
梁百户扬了扬下巴:“我有一位义兄在北平都司做千户,昨日我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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