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朱棣冷眼扫过众人:“他犯下如此大错,你们还要替他求情?”没人敢抬头跟皇帝说理,唯有朱能站出来沉声道:“臣不敢说淇国公无罪,只是人已战死,家中老幼若再流放,恐使军中将士寒心。”
朱棣怒道:“若人人都仗着自己敢死,便可胡乱用兵,那朕还要军法做什么?”
众人无言以对。
林川见火候已到,也出来求情,拱手道:“陛下,淇国公轻敌误战损兵折将,罪责无可推卸。”
“然其最终力战殉国,以身许国,未曾屈膝求生,也未辱没大明军威,臣恳请陛下酌情从轻发落,如此既可明军法,又可慰沙场亡魂,安定全军将士之心。”
这话没有替丘福洗罪。
该认的错,全认。
该担的责,也没有躲。
只是把军法与军心一同摆到了朱棣面前。
皇帝可以重罚丘福,但若罚得太狠便会让军中将士觉得,自己即使战死也护不住家人。
往后再遇死局,还有多少人肯站着不退,便不好说了。
朱棣自然明白这个道理。
他看了一眼阵前的丘福遗体,又看向跪满一地的武将,胸中的怒火渐渐压了下去。
许久之后,他才冷声道:“死罪可免,余罪难饶。”
众人伏地听旨。
朱棣沉声道:“保留丘福殉国之名,废其世袭国公爵位,其子孙调往边关偏远卫所任职,永世不得调回中枢。”
众将心中一沉。
这个结果比抄家流放轻了许多,却仍旧算得上严酷。
丘家赖以立足朝堂的国公爵位,自此断绝。
子孙虽然还能入军任职,却只能留在偏远卫所,永远无法返回京师,更别想重回权力中枢。
一个顶尖勋贵家族,就此被打落尘埃。
但至少家眷性命保住了。
朱能等人齐声叩首:“陛下圣明。”
旨意传遍全军后,各部将领无不心惊。
丘福是靖难元勋,是大明武勋之首,跟随皇帝多年。
连他轻敌误军,死后都要被削爵罚族,其他人自然不敢再把军令当耳旁风。
这一刀砍的不是丘福一人,砍的是靖难勋贵多年积攒下来的骄横与特权。
从此以后,众将再想仗着资历冒进,便要先想一想丘家的下场。
全军之中,最难受的自然是朱高煦。
丘福、火真、李远三人,都是他麾下核心嫡系武勋。
此番北伐,朱高煦特意将三人列入出征名单。
本意也很简单。
北征鞑靼,三人若能在漠北立下战功,回京后声望、爵位与兵权都能再进一步。
他们的位置越稳,汉王在军中的根基便越深。
说得好听,是为国举贤。
说得直白些,就是送自己人出去镀一层金。
谁知金没镀上,人先没了。
而且不是折损一个,是一口气折了三个。
安平侯李远战死,同安侯火真战死,连武勋之首丘福也殉国。
汉王派系在军中的三根柱子,一战断了大半。
朱高煦心里何止憋屈,简直像是花重金买了三匹千里马,原本指望它们赛场扬名,结果刚出门便一起掉进了沟里。
偏偏他还不能露出半分不满。
人是在为朝廷作战时死的。
自己若只顾心疼自己的派系损失,难免落人口实。
更要命的是,剩下那些依附汉王的武将,此刻全都在看着朱高煦。
若丘福等人战死后,家眷得不到抚恤,名分得不到追认,底下的人便会觉得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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