摇曳不定的、微弱的光斑,像黑暗中一只挣扎求生的萤火虫。
下方,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,仰头看着他。陈北能听到自己心脏在胸腔里沉重而缓慢的搏动声,能感觉到身边林薇抓着他衣袖的手,因为用力而微微颤抖。老猫紧握着绳子的另一端,肌肉紧绷,随时准备应对意外。***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上方,嘴唇紧抿。山鹰……依旧站在稍远的地方,低着头,但陈北能“感觉”到,他那空洞的“目光”,似乎也“看”着正在攀爬的赵铁军。
时间,在赵铁军每一次试探、每一次移动、每一次轻微的碎石崩落声中,缓慢地爬行。每一秒,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。
攀爬了大约五六米,赵铁军找到了一个相对理想的固定点——一块从岩壁中凸出、形状不规则、但看起来非常坚实的岩石“耳朵”。他小心地将身体靠过去,用一只手和膝盖稳住,另一只手从腰间解下早已准备好的、带有锁扣的岩钉和一把小锤子(也是从装备里翻出的为数不多的工具)。
“叮……叮……叮……”
清脆但微弱的金属敲击声,在寂静的岩腔中回荡,显得格外清晰,也格外……令人不安。每一次敲击,都可能震动本就不稳的岩壁结构,也可能……惊动黑暗中可能存在的、未知的东西。
好在,岩钉顺利地打入了岩石缝隙,看起来还算牢固。赵铁军将主绳穿过锁扣,拉紧,做了个简单的保护站。然后,他将嘴里的苔藓取下(光芒已经非常微弱),对着下面晃了晃。
“固定好了。”他嘶哑的声音从上方传来,带着喘息,“陈北,上。绳子打好保护,动作慢点。”
陈北深吸一口气,冰冷污浊的空气灌进肺里,带来短暂的刺痛和清醒。他看了一眼身边脸色惨白、眼神里充满恐惧的林薇,轻轻拍了拍她抓着自己衣袖的手(那只手冰冷得吓人),低声说:“等我信号。”
然后,他松开林薇的手,走到绳子旁。老猫将绳子的另一端递给他,帮他熟练地在腰间打好了保护结,并检查了好几遍。
陈北抬头,再次看了一眼那道没入黑暗的“天梯”。左腿的酸胀和“异物感”,在即将开始的攀爬中,变得更加清晰。左肩的伤也隐隐作痛。身体的虚弱和寒冷,像沉重的铅块,拖拽着他的四肢。脑海中那些翻腾的“杂音”,似乎也因为紧张和注意力的集中,暂时被压制了一些,但依旧在背景中隐隐作响。
他握了握左手的信使令。令牌依旧温热,脉动清晰,似乎能给他一丝微不足道的支撑。然后,他伸出双手,抓住了赵铁军刚才用过的、相对牢固的岩壁凸起。
触手冰冷,湿滑,带着矿物和苔藓特有的粗糙感。他用力试了试,确认稳固。然后,他学着赵铁军的样子,右脚试探着,踩上了最低那级已经崩了一角的石阶。
“嘎吱……”
石阶发出令人牙酸的、不堪重负的**。陈北的心猛地一提,立刻将大部分体重转移到双手和左脚寻找的岩缝上。石阶晃了晃,但没有彻底崩碎。
他定了定神,开始向上攀爬。
动作比赵铁军更慢,更艰难。左腿的“异物感”在用力时,变得异常清晰,仿佛那条腿的骨头和肌肉里,塞满了无数冰冷、细小、正在缓慢蠕动、干扰他发力协调的“东西”。他必须用更强的意志力,去“命令”这条腿做出正确的动作,去“忽略”那种令人极度不适的、“非我”的感觉。左肩的伤口也在每一次手臂用力拉伸时,传来钝痛和束缚感,让他不敢完全发力。
他集中所有的精神,将每一次移动,都分解成最细微的步骤:寻找手点,试探,确认,转移部分重心,寻找脚点,试探,确认,移动重心,再寻找下一个手点……大脑像一台过载的、布满雪花的旧电脑,艰难地处理着来自身体各处(伤痛、寒冷、虚弱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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