与呼啸的风声融为一体,只有握着枪的、指节发白的手,和紧绷如弓弦的背部肌肉,显示着他此刻精神的高度集中和体力的巨大消耗。
沉默。在短暂的、关乎生死的激烈行动(拉人、包扎)之后,平台上陷入了另一种更深沉的、混合了极致疲惫、劫后余生的虚脱、对未知前路的茫然、以及对那无处不在的“注视”的本能恐惧的沉默。没人说话。说话需要力气,而他们现在最缺的就是力气。说话也可能暴露位置,虽然在这绝壁之上,被下面追兵听到的可能性不大,但任何不必要的风险都必须避免。更重要的是,说什么呢?安慰?鼓励?讨论接下来的计划?在刚刚经历了山鹰诡异的消失、陈北以血“引导”岩壁的疯狂、以及那令人灵魂战栗的“注视”之后,任何语言都显得苍白、无力,甚至……可笑。
他们能做的,只是抓紧这来之不易的、可能转瞬即逝的短暂喘息,努力恢复一点点体力,处理一下伤口,然后……等待。等待体力恢复一些,等待狂风或许能小一些,等待……下一个不得不做出的、可能更加危险和绝望的选择。
时间,在呼啸的罡风、沉重的喘息、和心脏缓慢而艰难的搏动中,粘稠地爬行。
不知过了多久,也许十几分钟,也许只有痛苦的几分钟。陈北感觉左手的伤口疼痛似乎麻木了一些,身体的寒冷和虚弱感依旧,但至少不再像刚上来时那样,感觉下一秒就要昏死过去。他尝试着,极其轻微地,动了动左腿的脚趾。
能动。但那种“异物感”和“疏离感”依旧清晰。他甚至能“感觉”到,脚趾移动时,皮肉深处那些冰冷的“印记”似乎也随之产生了微弱的、“同步”的“波动”,仿佛在“学习”或“适应”他这具身体的运动模式。这感觉令人毛骨悚然,但他强迫自己不去深想。
他又缓缓抬起头,望向“天梯”上方。黑暗依旧浓郁,但在适应了稀薄的幽蓝苔藓光芒和极度的黑暗后,他似乎能勉强分辨出岩壁更高处的一些模糊轮廓。岩壁依然陡峭,近乎垂直,但似乎……不再像下面那样绝对的光滑如镜?在更高的、目力几乎难以企及的地方,岩壁的轮廓似乎发生了一些变化,变得更加……嶙峋?错乱?甚至,隐约能看到一些巨大的、不规则的、仿佛被巨力撕裂或自然形成的……阴影缺口?
是裂缝?还是……通往别处的洞口?或者是先辈警告中“大凶”的所在?
陈北不知道。但他能“感觉”到,上方那片区域散发出的“波动”,与下面他们刚刚攀爬过的、相对“平整”的岩壁区域,似乎有所不同。更加混乱,更加不稳定,仿佛有多股不同的、或强或弱的、或冰冷或灼热、或古老或“新鲜”的“力量”或“场”,在那里交织、碰撞、冲突。而那股始终“注视”着他们的、冰冷的、漠然的“目光”,其源头,似乎也更多地指向那片更高、更混乱的区域。
那里,就是“眼”的所在?还是“眼”只是“看”着那里,而那里藏着别的什么?
就在陈北凝神试图“感觉”得更清楚一些时——
“嗤……”
一声极其轻微、但异常清晰的、仿佛烧红的铁块落入冰水、又或者强酸腐蚀岩石的、令人牙酸的声音,突然从……他身边传来?
不,不是身边。是来自……岩壁内部?或者,是他靠着的那片岩壁?
陈北猛地转过头,看向自己背靠的岩壁。在幽蓝的微光映照下,那片黑色的、“铁石”质地的岩壁表面,似乎……并没有什么异常?依旧光滑,冰冷,散发着那种特殊的、令人不安的“波动”。
但刚才那声音,他绝对没有听错!而且,赵铁军和老猫也几乎同时做出了反应!赵铁军猛地抬起头,手枪瞬间指向陈北背靠的岩壁方向!老猫的枪口也微微调整,眼神锐利如刀,死死盯着那片区域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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