终于,在经过一个尤其狭窄、需要侧身才能通过的、被扭曲金属板挤压形成的缝隙后,通道的尽头出现了微弱的光。
不是自然天光,也不是能量源的稳定照明,而是一种更加诡异的、如同某种生物体自身散发出的、暗淡的、带着不健康磷光的、青绿色与暗红色交织的、不断明灭闪烁的光芒。
光芒从前方一个更加开阔的空间入口透出,伴随着隐隐约约的、更加清晰的、不同于之前那些怪物嘶吼的声响。
那是……一种低沉的、断断续续的、仿佛压抑着极致痛苦的**,混合着金属物体被拖拽、刮擦地面的刺耳声音,还有一种……类似于咀嚼、吞咽粘稠物质的、令人毛骨悚然的细微响动。
林薇的心猛地一沉。
她放轻脚步,将身体紧贴在冰冷粗糙的通道内壁,缓缓地、一点一点地,向着那个透出诡异光芒的入口挪去。
入口处堆积着更多的金属残骸和破碎的管线,形成天然的掩体。她躲在一根倾斜的、比腰还粗的断裂管道后面,小心翼翼地探出头,向里面望去。
眼前是一个不规则的、大约有半个篮球场大小的空间。空间的高度很低,顶部是无数粗大管道互相挤压、扭曲形成的、令人窒息的穹顶结构。空间的“地面”并非平整的金属板,而是堆积着厚厚一层、难以形容的、灰白色与暗红色交织的、仿佛某种菌毯、苔藓、腐败有机物与金属锈蚀混合物凝固而成的、柔软而富有弹性的“物质”。
正是这层铺满了整个空间的、缓慢蠕动起伏的“物质”,散发着那青绿色与暗红色交织的诡异磷光,照亮了这个压抑的空间。
而在空间的中心,那“菌毯”最为厚实、磷光最为明亮的区域——
陈远山,或者说,那个疑似陈远山的变异体,正蜷缩在那里。
他背对着入口,佝偻瘦削的身体几乎完全蜷缩成一团,灰白龟裂的皮肤在磷光下显得更加惨淡,那些裂缝深处的暗红光点微弱地闪烁,与周围“菌毯”的磷光隐隐呼应。他的一只手(那只手的手指异常细长,指甲漆黑尖锐,更像某种野兽的利爪)深深地插入身下的“菌毯”中,似乎在汲取着什么。另一只手则抱着自己的头,肩膀剧烈地、无声地颤抖着,那低沉压抑的、充满了痛苦的**,正是从他那里传来。
刚才听到的金属拖拽声,来自他脚边——那里散落着几块大小不一的、锈蚀的金属碎片,上面还残留着新鲜的刮擦痕迹,似乎是他从别处拖拽过来,却又弃之不顾。
而那令人不适的咀嚼吞咽声……
林薇的目光,缓缓移向陈远山身体另一侧的地面。
那里,躺着半具……生物残骸。
残骸的形态早已难以辨认,似乎原本是某种体型较小的、类似蜥蜴或大型昆虫的污染生物,但此刻大半身躯已经被撕扯、啃噬得面目全非,暗红色的、粘稠的体液与破碎的组织涂抹在“菌毯”上,散发出浓烈的腥气。残骸旁,散落着几片被撕扯下来的、还在微微抽搐的皮肉碎片。
陈远山……在“进食”。
以这种最原始、最野蛮的方式,吞噬着这片虚空废墟中其他的污染生物,以维持他那扭曲畸形的存在。
这个认知,如同一盆冰水,混合着强烈的恶心与难以言喻的悲悯,狠狠浇在林薇的心头。她死死咬住下唇,才没有发出任何声音。体表的纹路因为情绪的剧烈波动而一阵明灭,带来尖锐的刺痛,让她更加清醒。
他似乎没有察觉到她的接近,完全沉浸在自己的痛苦与原始的生存本能之中。那压抑的**,不仅仅是肉体痛苦,更像是一种灵魂被撕裂、被污染、被无法理解的疯狂所折磨的、无声的哀嚎。
林薇的呼吸(如果还需要的话)变得极其轻缓。她的大脑在飞速运转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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