头微微一震。这声音……虽然虚弱,却异常年轻,甚至带着一丝不谙世事的空灵,与她昏迷时那沉静苍白的容颜,以及那双深邃得过分的墨蓝眼眸,形成了一种奇异的反差。
“地下河。我们……从上面掉下来的。”苏晓开口,才发现自己的声音同样沙哑干涩,喉咙如同被砂纸磨过。她言简意赅,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,尤其是地下河的上游和下游黑暗处,同时更紧地搂了搂怀中人,试图传递一丝暖意和稳定。“你受伤了,别动,保存体力。”
女子似乎并未完全理解她的话,或者说,她的意识还停留在一片混沌之中。墨蓝色的眼眸茫然地眨了眨,长长的睫毛上凝结着细微的冰晶。她试图移动一下手臂,却引来一声压抑的、带着痛楚的轻嘶。她这才注意到自己身上仅着单薄且湿冷的贴身衣物,被一个同样狼狈冰冷的女子紧紧抱着,而四周是全然陌生的、险恶的环境。
一丝本能的惊慌和戒备,极快地从她眼底深处掠过,但随即又被更深的疲惫和虚弱所淹没。她似乎连维持清醒都极为费力,眼眸又开始不受控制地缓缓阖上。
“别睡!”苏晓低喝一声,声音虽沙哑,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度。她清楚,在这种情况下一旦完全昏睡过去,体温会加速流失,很可能就再也醒不过来了。“看着我!告诉我,你叫什么名字?你怎么会……在那里?”
她问出了盘旋在心中已久的疑问。那个神秘的、与琥珀和短刃产生共鸣的、出现在“门”后空间里的女子,究竟是谁?
女子似乎被她的低喝惊得微微一颤,勉力再次睁开眼眸。眸中的迷茫之色稍褪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思索,以及……一丝更深的困惑。
“名……字?”她喃喃重复,墨蓝色的瞳仁里倒映着苏晓急切而憔悴的脸,以及后方岩壁上惨淡摇曳的微光。她蹙起了纤细的眉头,那神情,不像是在隐瞒,更像是在努力地、认真地回想一件极其久远、模糊不清的事情。
片刻的沉默,只有地下河永不停歇的奔流声,和两人细微的、交杂的喘息。
“……不……记得了。”最终,她摇了摇头,动作轻微得仿佛只是睫毛的颤动。声音里带着一种空茫的、近乎孩童的无措。“我……不知道。头……很痛。什么都……想不起。”
失忆?
苏晓眉头紧紧锁起。是坠落时的撞击?还是在那神秘石室中本就如此?她审视着怀中女子苍白精致的面容,那双眼眸中的困惑和空茫不似作伪。但一个失忆的人,怎么会对“钥匙”和符印产生那种奇异的感应?
“那……你怎么会在那扇门后面?你认识那扇门?认识那个……符号?”苏晓换了个问法,目光锐利地盯着她。
“门……符号……”女子再次露出思索的神情,墨蓝的眸底深处,似乎有极细微的、破碎的光影掠过,但很快又归于沉寂的茫然。她再次缓慢地摇了摇头,“不……知道。我……好像睡了……很久。很冷……很黑。然后……有光……有声音……很吵……然后……” 她的话语断断续续,逻辑混乱,仿佛记忆真的成了一片散碎的拼图,无法拼凑。“就……看到了你。”
她的目光落在苏晓脸上,那墨蓝色的眼眸深处,除了茫然和疲惫,似乎还隐隐浮现出一丝极淡的、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依赖。在这个全然陌生、冰冷黑暗的绝境里,眼前这个同样狼狈、却紧紧抱着她、给予她唯一一点温暖和支撑的女子,似乎成了她与世界唯一的连接。
苏晓的心,微微一沉。失忆,情况比她预想的更复杂。这意味着无法从她口中得到关于此地、关于“镇魂所”、关于那诡异人影的直接信息。但同时,也少了许多盘问的麻烦和潜在的敌对风险——至少目前看来,这女子虚弱、茫然,且对她并无敌意,甚至有些依赖。
是福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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