任其,并不知道唱词的意思。
如今,他懂了。
同时,他的心中泛起一阵深深的哀伤与悲凉。
江心安为了他所谓的宗门责任,当了缩头乌龟,留下秋若水一个人来面对董万鹏的羞辱、面对宗门中异样的目光,直至郁郁而终。
但是,秋若水临到死,还在病床上吟着那首不知道吟了多少遍的唱词。
在她的心里,一直记挂着江心安。
“母亲,你真可怜,你就是一个可怜的女人。”
董任其喃喃自语,眼泪悄然从眼角滑落。
他终于懂了秋若水临死前那番话的意思:孩子,对不起,母亲还想再陪你们一些时间,好好地保护你们,直到你们长大成人,但是,母亲实在撑不下去了,……
哀莫大于心死,在江心安选择消失的时候,秋若水的心已经死了。
但是,为了保护董琉月和董任其,她咬牙活着,直至油尽灯枯。
太阳从头顶落向了西方,最后藏了起来,夜幕跟着降临。
董任其仍旧躺在屋脊上,一动不动,脸上已经没了泪水,但两侧眼角下的瓦片多出了两道清晰的流痕。
一道身影飘然上了屋脊,坐在了董任其的身边,手上还拎着两坛酒,正是柳红露。
“要不要喝一点?”
柳红露递给了董任其一个酒坛。
董任其坐起了身,接过酒坛,“你也喝酒?”
“师尊死的时候,我学会了喝酒。”柳红露拍开了酒封,直接端起酒坛,轻轻地抿了一口。
董任其也拍去了酒封,咕咚咕咚灌下几口烈酒,“此时此刻,咱们都是伤心人。”
柳红露眼神闪动,大口喝下一口烈酒,“对,伤心人。”
随之,两人不再说话,都默默地喝着酒。
董任其喝得快,不到一刻钟的时间,就将一坛酒喝完。
柳红露没有说话,轻手一挥,又将一个酒坛送到了董任其的面前。
董任其接过酒坛,转头看向了柳红露,看到,柳红露的脸颊已经泛红,红扑扑的,煞是好看。
美人在侧,还如此善解人意,董任其的心情顿时好了起来。
于是,他嘴角微翘,“老祖,你这是打算把我灌醉么?”
“醉就醉吧。”
柳红露微微一笑,“那些酒客们不是常说,一醉解千愁么?”
董任其的嘴角翘得更高了,“也有话说,酒后乱性。”
柳红露白眼一翻,“你敢!”
只是,此时脸蛋红扑扑的她,把白眼翻起来,非但没有半分的威慑力,反而更添诱惑。
董任其看得心头一荡,在烈酒的刺激下,险些就准备上手。
好在,他还保有一定的理智,强行将可能让自己挨上一顿胖揍的冲动给压制了下来。
不过,虽然不敢动手,他却是悄悄地抬动屁股,靠近了柳红露几分。
夜风轻起,吹动了柳红露乌黑且带着草木馨香的长发,有几缕发丝飘飞到了董任其这边,轻轻地挠动他的脸颊,痒痒的,也香香的。
柳红露自然知道董任其凑近,但却没有做出反应,只是一边喝酒一边静静地看着远处居庸城的夜景。
“董家虽然和你没了关系,但大庆王都的秋家是你的娘家,除了你姐姐,你还有亲人。
什么时候有空了,可以去王都看看。”柳红露轻轻出声。
董任其摇了摇头,“在我的记忆里,母亲从未提及过秋家,秋家也从没有人来过太清宗,即便母亲去世时,秋家也没有任何人出现。
很明显,秋家已经和母亲划清了界限。”
“也不绝对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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