��“青雀昨日还扑在朕怀中,说他百年之后,必杀子传位给晋王,朕听了心中实在怜惜。”
褚遂良当即出班叩首,直言劝谏:“陛下此言差矣!天下哪有身居皇位,肯杀了自己亲生儿子,传位给兄弟的道理?昔日陛下既立承乾,又过分宠爱魏王,礼数失衡,才酿成今日祸端。若真立魏王为太子,必先妥善安置晋王,否则宗室骨肉,必遭屠戮!”
太宗听罢,幡然醒悟。他又想起废太子李承乾被囚前的哭诉:“儿臣身为太子,还有何奢求?只因日日被李泰构陷陷害,不得已才与朝臣谋求自安,若立李泰为太子,儿臣与晋王,绝无生路!”
再加上李泰暗中恐吓李治,说他与谋反的李元昌素有往来,必定受到牵连,吓得李治整日忧形于色,太宗看在眼里,悔意更重。
这一日,太宗再临两仪殿,斥退满朝文武,只留下长孙无忌、房玄龄、李世勣、褚遂良四人。他望着几位心腹老臣,悲声叹道:“朕三子一弟,竟个个行此悖逆之事,朕心灰意冷,实在无趣!”
言罢,太宗竟一头往床榻上撞去,又随手抽出腰间佩刀,便要自刺。褚遂良眼疾手快,一把夺过佩刀,顺手塞给身旁的晋王李治,长孙无忌等人连忙上前扶住太宗,连连叩首,请陛下早定储君之位。
太宗垂泪半晌,终开口道:“朕决意立晋王。”
长孙无忌当即叩首高声道:“臣谨奉诏!日后若有敢异议者,臣请斩之,以正朝纲!”
太宗转头看向李治,沉声道:“你舅舅已经应允你做太子了,还不快上前拜谢。”李治连忙躬身叩拜长孙无忌,困扰朝堂许久的储位之争,至此终于定下人选。
丙戌日,太宗亲登承天门楼,颁下诏书,正式册立晋王李治为皇太子,大赦天下,准许百姓聚饮三日,以示庆贺。
太宗对身边侍臣叹道:“朕若立李泰,便是告诉天下人,太子之位可以苦心经营得来。自此之后,凡太子失道、藩王窥伺的,朕一并弃置不用,传之子孙,永为法度。况且李治即位,承乾与李泰皆可保全性命;若立李泰,此二人,必死无疑。”
说罢,太宗下令将李泰幽禁北苑,后降为东莱郡王,魏王府中亲近谄媚之臣,尽数流放岭南。一场惊心动魄的储位风波,终以仁弱温和的李治入主东宫,暂告平息。
储位既定,太宗却并未安享太平,辽东之地的烽烟,又一次牵动了这位帝王的雄心。
当时高丽权臣盖苏文弑杀君主,暴虐百姓,又屡屡出兵欺凌新罗,新罗无奈,只得派遣使者千里迢迢赶赴长安求救。太宗念及隋朝气数耗尽,皆因辽东屡征不下,更想为天下讨逆,平定边疆,遂下定决心,御驾亲征高丽。
贞观十八年七月,太宗下旨,命将作大监阎立德前往洪、饶、江等州,建造战船四百艘,专门运送军粮;又派营州都督张俭,率领幽、营二州兵马,联合契丹、奚、靺鞨等部族,先行出击辽东,试探敌军虚实;同时任命韦挺为馈运使,崔仁师为副使,统筹河北诸州粮草,水陆并进,全力筹备东征事宜。
诏书颁下,朝中劝谏之声不绝于耳。已经辞官归家的尉迟敬德特意入宫叩见,拱手直言:“陛下亲征辽东,太子留守定州,长安、洛阳两京空虚,恐有奸人趁机作乱。高丽不过一边陲小国,何须陛下御驾亲征,派一员大将前往,便可平定。”
太宗摇头不许,执意亲征,仍任命尉迟敬德为左一马军总管,随军同行。房玄龄、长孙无忌虽知远征艰险,可明白天子心意已决,只得尽心打理后方事务,辅佐太子监国。
贞观十九年三月,太宗车驾从洛阳出发,亲统六军东征高丽。临行前,他任命特进萧瑀为洛阳宫留守,又命高士廉、刘洎、马周三人辅佐太子李治镇守定州。
太宗紧紧握住刘洎的手,正色叮嘱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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