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”
话音未落,殿下右侧的朱友珪“哐当”一声单膝跪地,一身染雪甲胄未卸,额角旧疤因情绪激动泛着红,声如洪钟震得殿内烛火摇曳:“父皇!儿臣请战!相州乃河北门户,绝不能丢,儿臣愿率三万宣武军精锐,即刻北上,誓夺相州,取李存勖首级献于父皇驾前!”
朱温看着眼前两个儿子,心中百感交集。朱友珪是他亲次子,生母乃亳州营妓,出身卑贱,可这儿子自少年便随他南征北战,悍勇无双,杀伐果断,唯独性情暴戾阴鸷,难以驯服;朱友文本是康姓养子,只因妻子王氏貌美善媚,深得他宠爱,再加此人擅长敛财逢迎,打理朝政井井有条,他心中早已暗定,要将这大梁江山传给朱友文。
“朱友珪,你还有脸请战?”朱温冷冷开口,“你在军中酗酒施暴,动辄杖毙士卒,闹得军纪涣散,怨声载道,就凭你这副样子,也配领兵?”
朱友珪猛地抬头,双目赤红,怨毒之气溢于言表:“父皇!儿臣九死一生随您打天下,横刀立马从未退后半步,何曾贪生怕死?儿臣所求不过父皇一句信任,难道在父皇心中,儿臣这亲生儿子,竟比不上一个靠女人枕边风上位的养子吗?”
“放肆!”朱温怒拍龙案,玉酒樽应声碎裂,酒液溅湿龙袍,“你以下犯上,口出悖逆之言,目无君父,来人!削去朱友珪检校司徒之职,罚俸一年,闭门思过,无旨不得出府!”
“父皇!儿臣不服!”朱友珪嘶吼挣扎,却被殿前侍卫强行拖拽而出,他一路回头,目光死死钉在朱友文身上,那眼神如同饿狼,恨不得将人生吞活剥。
朱友文心头一寒,连忙伏地叩首:“父皇息怒,三弟只是性子刚烈,并无反心,求父皇宽宥几分。”
朱温疲惫地挥了挥手,嗓音沙哑:“退下吧,朕累了。”待朱友文离去,空荡荡的崇元殿只剩他一人,他抬手抚摸冰凉的紫檀龙椅扶手,指尖似还能触到前朝帝王残留的余温,如今却染满了朱家的血腥,他喃喃自语,满是苍凉:“朕拼了一辈子打下的江山,怕是朱家子孙,守不住啊……”
三日后,博王府暖阁内沉香袅袅,朱友文屏退左右,只留心腹谋士敬翔对坐饮酒,酒过三巡,殿内气氛愈发凝重。敬翔端杯轻呷一口,压低声音叹道:“博王,陛下如今风疾缠身,年老昏聩,郢王朱友珪虽勇,却残暴寡恩,绝不是守成之君,唯有博王您贤明宽厚,深得朝野人心,又掌财赋大权,这大梁江山,终究要落在您肩上才是。”
朱友文连忙抬手打断,神色警惕:“大人慎言!父皇虽宠信我,却也生性多疑,府中遍布眼线,若是走漏半分风声,你我皆是灭族之祸。”
敬翔将杯中酒一饮而尽,语气恳切:“博王太过谨慎,陛下时日无多,储位悬而未决,若真让朱友珪继位,不出三年,大梁必亡于李存勖之手,我等身为臣子,岂能坐视天下大乱?如今只需您在陛下面前多树贤名,再寻机削去朱友珪兵权,这储君之位,便稳如泰山。”
朱友文指尖叩着案几,沉吟片刻,眼底闪过一丝狠厉:“大人所言极是,荆南高季昌通晋之事,本就属实,我可借机参奏朱友珪与高季昌私相往来,暗通外敌,父皇多疑,必定借机夺他兵权。”
“博王英明!”敬翔拱手赞道,“只是朱友珪睚眦必报,兵权一削,他必定狗急跳墙,您需早做防备。”
朱友文冷笑一声,端杯与敬翔一碰:“他若安分守己,便留他一条性命,他若敢反,这汴梁城,就是他的埋骨之地!”
两人相视一笑,杯中酒液,映出的尽是刀光剑影。
与此同时,郢王府内灯火通明,却死寂得骇人,朱友珪独坐正厅,案上酒菜分毫未动,面前摊着朱友文散布的流言密折,字字皆是构陷他私通外敌、意图谋反的罪名。他猛地一拳砸在案上,酒杯碎裂,酒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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