��本是朝野公认的第一继承人,却因显德五年南唐战败,被李璟忍痛送往大梁,沦为周室人质,身陷北国,不得归乡,生死难料。
次子李从镒,自幼体弱多病,药石不离,胸无大志,只求安稳度日,不堪社稷重任。
三子李从谦,聪慧机敏,却痴迷曲艺,爱作谐诗,性情跳脱,无帝王沉稳之度。
四子、五子皆早夭于襁褓之中,连名字都未曾留下。
唯有嫡长子李弘冀,乃李煜同母兄长,生性勇猛,杀伐果断,深谙军事,曾率军大败吴越,威震江南,是李璟最初册立的皇太子,也是南唐朝野最寄予厚望的储君。可李弘冀性格刚烈狠戾,与主张偏安求和的李璟政见不合,又因猜忌叔父李景遂觊觎储位,竟暗中下毒将其毒杀,事发之后,朝野哗然,李璟震怒,虽未废黜其太子之位,却也心生嫌隙。显德五年,李弘冀在东宫暴毙,坊间传言是因毒杀叔父罪孽深重,遭天谴而亡,也有传言是被李璟暗中赐死,一代储君,就此陨落。
兄长或为质、或早夭、或平庸、或暴毙,一轮轮的血雨腥风过后,排行第六的李煜,被硬生生推到了储君之位上,成了南唐风雨飘摇中,唯一的皇位继承人。
李璟伸出枯瘦的手,轻轻抚过李煜乌黑的发丝,指尖冰凉,声音沉重如铅:“从嘉,朕知道你不爱江山,只爱风月,不愿握权柄,只愿执笔墨。可天命如此,李氏血脉,能担南唐社稷者,唯有你一人。你兄长从善身陷北国,弘冀忤逆暴毙,诸弟皆不堪大任,江南这副烂摊子,终究要交到你的手上……”
李煜垂首,泪水滴落在金砖地面,晕开小小的湿痕,他哽咽道:“父皇,儿臣生性愚钝,不通政务,不晓兵事,只怕担不起这江山重任,辜负烈祖,辜负父皇,辜负江南百姓……儿臣只想守在父皇身边,煮茶抚琴,研墨填词,了此一生,不愿登那高位,受那枷锁之苦。”
“枷锁?”李璟苦笑一声,眼中满是凄怆,“朕又何尝不知这帝位是枷锁?可身在皇家,生于乱世,由不得你选。柴荣虽死,中原虎狼犹在,周室禁军精锐尚存,江南偏安之局,不过是镜花水月。朕死后,你务必牢记三件事:其一,对中原务必恭谨事大,岁岁纳贡,绝不可轻言兵戈;其二,不可称帝,依旧称江南国主,奉中原正朔,以求苟安;其三,想尽一切办法,将你兄长从善从大梁接回来,兄弟同心,或可保全宗庙。”
李煜重重叩首,额头磕出红痕,泣声道:“儿臣谨记父皇教诲,万不敢忘!儿臣定会迎回兄长,谨守江南,不负父皇所托!”
彼时的李煜,心中除了对父亲的担忧,更有对远在大梁的兄长李从善的牵挂。自兄长入质北国,他日夜焚香祈福,盼着兄长平安归来,兄弟团聚,可中原局势变幻,这一盼,便是数年,音讯渺茫,相思成疾。
自柴荣驾崩、中原主少国疑之后,南唐朝堂一度出现短暂的平静,可李璟心中的恐惧从未消散。他日夜望着长江北岸,总觉得周军随时会渡江而来,金陵城近在江边,太过危险,整日惶惶不可终日。显德六年十一月,李璟力排众议,下达了一道让朝野震动的旨意——迁都南昌府。
消息一出,金陵哗然。
严续、陈乔、徐铉等重臣联名死谏:“陛下,金陵虎踞龙盘,倚长江天险,宫室完备,百姓安居,乃江南百年根本;南昌地处内陆,城郭狭小,宫室简陋,粮草不济,非帝王之都,迁都之举,乃是自毁江山,动摇国本啊!”
满朝文武、江南士族、市井百姓,无不反对迁都,可李璟早已被恐惧冲昏了头脑,他只觉得远离长江,便能远离兵戈,便能求得片刻心安,任凭谁劝阻,都执意前行。
显德六年冬,南唐迁都之役正式开启。
数千辆马车运载着宫眷、重臣、典籍、珍宝,绵延数十里,沿江南官道向
-->>(第2/4页)(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