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用过早膳,果然有太监来传话:太子召见。
璇玑跟着引路太监,穿过重重宫门,来到一座名为"承乾殿"的所在。殿门敞开,里面传出说话声,她听不清内容,只觉那声音低沉悦耳,像大提琴的弦音。
"沈良娣到——"
太监尖细的嗓音划破空气。殿中的说话声戛然而止,片刻后,一个温和的声音响起:"进来。"
璇玑低头入殿,跪在殿中:"臣妾沈氏,参见太子殿下。"
没有回应。
她保持着跪姿,额头几乎触地。时间一分一秒过去,她感觉到一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,从上到下,像在看一幅画,又像在审视一件器物。
"抬起头来。"
那声音很近,就在头顶。璇玑依言抬头,却垂着眼帘,只看见一双玄色的靴子,绣着金线云纹。
"看着朕。"
朕——太子尚未登基,却已自称朕。璇玑心中一动,缓缓抬眼。
她看见一张年轻的面容,约莫二十四五岁,眉目俊朗,却带着几分阴郁。那双眼眸漆黑如墨,深不见底,正静静地看着她,像在寻找什么,又像在确认什么。
"沈家的女儿……"太子拓跋弘开口,声音平淡,"会画图?"
璇玑心中凛然。萧贵妃知道,苏嬷嬷知道,现在太子也知道。她入宫不到一日,这"会画图"的消息,竟已传遍东宫。
"回殿下,"她垂下眼帘,声音怯懦,"臣妾……臣妾不懂画图。父亲只教过臣妾……针黹女红。"
太子沉默片刻,忽然笑了。那笑容很淡,未达眼底。
"不懂?"他走近两步,身上带着淡淡的龙涎香气,"那可惜了。本宫还想着,沈家的女儿,总该有些……特别之处。"
他顿了顿,声音更低:"就像你母亲那样。"
璇玑猛然抬头,正对上太子的眼睛。那双眼眸深处,有一丝她看不懂的东西——是怀念,是遗憾,还是……试探?
"殿下……认识臣妾的母亲?"
太子的表情瞬间恢复平静,仿佛刚才的失态从未发生:"听说过。三十年前,沈芸娘入宫为女官,绘制《皇陵地宫图》,名动一时。"
他转身走回案几后,语气平淡:"可惜,后来病故了。"
病故。又是这个词。璇玑想起苏嬷嬷说沈芸娘"病故"时,特意咬重的音节。想起顾清落说姐姐"难产而亡"时,眼眶的微红。
这宫里的"病故",究竟有多少是真的?
"殿下,"她轻声问,"臣妾的母亲……是个什么样的人?"
太子正在批阅奏折的笔顿了一下,墨汁在纸上晕开一团污渍。他看着那团污渍,良久,才淡淡道:"一个……画得很好的人。"
他放下笔,不再看璇玑:"退下吧。以后……少去永安宫那边。"
璇玑叩首退出,心中翻涌着无数疑问。太子认识母亲,或者说,听说过母亲。而母亲绘制的《皇陵地宫图》,和顾清霜的"画得太像",和这东宫的重重迷雾,究竟有什么关联?
走出承乾殿时,天又飘起了雪。她站在殿前的台阶上,看着漫天飞雪,忽然想起母亲临终前紧抓着她的手,指甲掐进肉里。
那时候,母亲想说什么?
是"小心",还是……"别画得太像"?
"娘娘,"苏嬷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,"回吧。雪大了。"
璇玑转身,看着老嬷嬷沧桑的面容,忽然问:"嬷嬷,我母亲和顾清霜,是什么关系?"
苏嬷嬷的表情瞬间僵硬。她左右张望,确认无人,才压低声音:"娘娘,这话……这话不能问。"
"为何?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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