发干。
女子没有回答,只是轻轻点了点头。她的动作很轻,轻得几乎看不出幅度。
林野咽了口唾沫,挂挡起步。车子重新驶入雨幕。
导航显示需要四十分钟。这四十分钟里,女子一言不发。她只是静静地坐着,目光透过车窗望向外面漆黑的雨夜,侧脸在偶尔闪过的车灯映照下,有种雕塑般的静谧感。
林野几次想开口说点什么,打破这令人窒息的沉默,但想起订单备注里的“请勿主动交谈”,又硬生生把话咽了回去。
他偷偷从后视镜里打量她。
女子的旗袍是干的。
这个发现让林野的后背升起一股寒意。外面暴雨如注,她上车时却没有打伞,可旗袍上连一滴水渍都没有。还有她的鞋——那是一双同样复古的绣花鞋,鞋面干净得像是刚从盒子里取出来。
林野握方向盘的手开始出汗。
车子驶出城区,道路越来越偏僻。路灯消失了,只剩下车灯在黑暗中切割出有限的光明。两侧是黑压压的树林,在风雨中发出呜咽般的声响。
“前面左转。”
女子突然开口,声音很轻,带着某种空灵的回音,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。
林野吓了一跳,连忙照做。车子拐上一条更窄的路,路面坑坑洼洼,颠簸得厉害。
又过了大约十分钟,女子再次开口:“右转,上山。”
林野看向导航——屏幕上显示他们已经偏离了预设路线,正驶向一条没有标注的小路。他犹豫了一下,但想到那888元,还是咬了咬牙,转动方向盘。
山路崎岖,雨势未减。车灯照亮前方,只能看到不断延伸的湿滑路面和两侧影影绰绰的树影。林野开得很慢,手心全是汗。
终于,前方出现了一片开阔地。
车灯扫过,照亮了锈迹斑斑的铁门,门柱上挂着一块歪斜的牌子,字迹已经模糊,但依稀能辨认出“西山殡仪馆”几个字。铁门后面,是几栋黑黢黢的建筑轮廓,在雨夜中沉默地矗立着,窗户大多破损,像是一只只空洞的眼睛。
这里废弃已久,院子里长满了荒草,在风雨中疯狂摇摆。
林野把车停在铁门外,熄了火。
车内陷入短暂的寂静,只有雨点敲打车顶的声音。
女子伸手去开车门。
“那个……车费……”林野硬着头皮开口。他其实已经想好了,只要对方给现金,哪怕是少给点,他立刻就走,绝不多待一秒。
女子动作顿了顿,从随身的一个小布包里取出一样东西,递了过来。
林野接过,触手是纸张的质感。他借着车内昏暗的灯光低头看去——
那是一沓钱。
但不对。
纸质的触感粗糙,颜色是诡异的灰绿色,上面印着的不是毛爷爷的头像,而是一座阴森的宫殿图案。面额是“拾亿元”,字体扭曲。纸张边缘已经发霉,散发出一种陈年旧物特有的、混合着尘土和潮湿的气味。
冥币。
林野的大脑空白了一秒钟。
然后恐惧像冰水一样从头顶浇下,瞬间蔓延到四肢百骸。他的手开始发抖,那沓冥币从指间滑落,散落在驾驶座下。
“这、这是……”他的声音在颤抖。
女子已经推开车门,下了车。
她没有打伞,就那样站在暴雨中,暗红色的旗袍在风雨中纹丝不动,仿佛雨水根本沾不到她身上。她转过身,看了林野一眼。
那一眼,林野终生难忘。
她的眼睛很黑,深不见底,里面没有任何情绪,却让林野感到一种彻骨的寒意。那不是人类的眼神。
然后她转身,走向殡仪馆那扇生锈的铁门。铁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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