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骨髓里结了冰。他蜷缩起来,把被子裹得更紧,牙齿却开始不受控制地轻轻打颤。
窗外的城市渐渐安静下来。
偶尔有车辆驶过的声音,远远地传来,又渐渐远去。楼上不知道哪户人家的水管在滴水,滴答,滴答,声音很轻,但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。
林野的意识开始模糊。
他感觉自己好像飘了起来,飘出了房间,飘出了城中村,飘向那条宽阔的、黑色的江。
江水很冷。
他沉下去,水从四面八方涌过来,灌进他的口鼻,堵住他的呼吸。水底是浑浊的,光线透不进来,只有无尽的黑暗。他往下沉,往下沉,身体越来越重,水压挤压着他的胸腔,肺里的空气一点点被挤出去。
然后,他看到了。
不是用眼睛,而是某种更直接的感知——他“看到”了那个男人。
穿着工装,头发湿漉漉地贴在额头上,脸上是茫然和恐惧。男人站在水底,脚下是厚厚的淤泥,周围漂浮着破碎的水草和塑料袋。他仰着头,看着头顶上方那片微弱的光——那是江面的反光,离他很远,很远。
男人伸出手,向上抓。
手指穿过冰冷的水流,什么也抓不到。
他张开嘴,想喊,但只有一串气泡从嘴里冒出来,无声地向上飘去。他的眼睛里充满了绝望,那种绝望如此清晰,如此沉重,压得林野喘不过气。
然后,男人看到了那条金色的线。
从水面上垂下来,笔直地,温柔地,伸向他。
男人的脸上露出了释然的表情。他不再挣扎,不再向上抓,而是任由身体顺着那条金线指引的方向,缓缓沉向更深的江底。淤泥漫过他的脚踝,小腿,膝盖……最后,整个人完全没入黑暗之中。
只剩下几缕墨绿色的水草,在缓缓合拢的淤泥上方,轻轻摇曳。
林野猛地睁开眼睛。
他坐起来,大口喘气,额头上全是冷汗。
天已经亮了。
惨白的光线从窗帘缝隙里透进来,在水泥地上切出一道刺眼的光带。房间里很安静,只有他自己粗重的呼吸声,和心脏在胸腔里狂跳的咚咚声。
他看了一眼手机——早上七点四十三分。
他只睡了不到五个小时。
林野掀开被子下床,脚踩在地板上,冰凉的感觉从脚底直冲头顶。他走到窗边,拉开窗帘。
阳光涌进来,刺得他眼睛发痛。
他下意识地抬手遮住眼睛,后退了一步。那种感觉很奇怪——明明应该是温暖的阳光,照在身上却让他感到一种莫名的晕眩和不适,像是站在高温的蒸笼旁边,热气烘得他头晕眼花。
林野走到卫生间,拧开水龙头。
冷水哗哗地流出来,他掬起一捧,泼在脸上。冰凉的水刺激着皮肤,让他稍微清醒了一些。他抬起头,看向镜子里的自己。
脸色苍白得像纸,眼窝深陷,眼圈发黑。嘴唇没有血色,干裂起皮。头发乱糟糟地贴在额头上,整个人看起来憔悴不堪,像是大病初愈,或者……刚从坟地里爬出来。
他摸了摸自己的脸。
皮肤是冰凉的。
现在是六月,滨江市的早晨气温至少有二十度,但他的皮肤温度却低得异常。那种寒意不是表面的,而是从身体内部透出来的,连他自己都能感觉到。
阴气侵蚀。
系统说的“微薄阳气护体”显然不够。他接触了灵体,完成了任务,但代价就是身体被阴气侵入,阳气持续流失。
林野用毛巾擦了把脸,走出卫生间。
他打开衣柜,翻出一件长袖衬衫穿上——明明该穿短袖的季节,他却觉得冷。然后他拿起手机,点开普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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