��另一扇写着“储物间”。他朝储物间走去。
门是木质的,门把手锈死了。林野用力拧了拧,拧不动。他后退一步,抬起脚,狠狠踹在门锁的位置。
砰!
老旧的木门应声而开,一股更浓的灰尘味涌出来。
储物间很小,只有四五平米,靠墙摆着几个铁皮柜子,地上堆着一些破旧的纸箱。林野用手电筒照了一圈,目光落在最角落的一个矮柜上。
那柜子和其他铁皮柜不一样,是木质的,漆成淡蓝色,上面还贴着已经褪色的卡通贴纸——一只小熊,一朵小花。柜门关着,但没上锁。
林野走过去,蹲下身。
他伸手握住柜门的把手,金属把手冰凉刺骨。他用力一拉,柜门吱呀一声打开。
柜子里很空,只有几件杂物:一个缺了口的搪瓷杯,一本卷了边的病历本,还有——
一个拨浪鼓。
鼓身是木质的,漆成红色,但已经斑驳脱落,露出下面发黑的木头。鼓面是羊皮做的,蒙着一层厚厚的灰尘。两侧系着两根细绳,绳端各拴着一颗小木珠。林野伸手拿起拨浪鼓,很轻,木头已经有些酥了,拿在手里能感觉到细微的裂纹。
他轻轻摇了摇。
咚、咚、咚。
沉闷的、细微的鼓声在寂静的储物间里响起,像遥远的心跳。
几乎在鼓声响起的瞬间,外面停尸房里的哭泣声停了。
林野握着拨浪鼓,站起身,走出储物间。
那个女人已经站了起来,正面对着储物间的方向。她的身体颤抖得更厉害了,灰白色的眼睛死死盯着林野手里的拨浪鼓,嘴唇哆嗦着,却发不出声音。
林野走到她面前三米处停下。
他举起拨浪鼓。
“这是……你孩子的玩具,对吗?”
女人的喉咙里发出一声呜咽,像受伤的动物。她伸出手,那双手苍白、透明,指尖微微颤抖。她想碰触拨浪鼓,却又不敢,手悬在半空,像怕一碰就会破碎。
林野往前递了递。
女人终于接过了拨浪鼓。
她的手指穿过鼓身,没有实体接触,但拨浪鼓却悬浮在她掌心上方,微微旋转着。她低下头,看着那个小小的玩具,灰白色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涌动。
然后,她哭了。
不是压抑的呜咽,而是放声大哭。那哭声凄厉而绝望,在空旷的停尸房里回荡,撞在冰冷的墙壁上,又反弹回来,形成层层叠叠的回音。她紧紧“握”着拨浪鼓,身体蜷缩起来,像要把自己缩进那个小小的玩具里。
林野站在原地,听着那哭声,感觉胸口发闷。
他等了很久,直到哭声渐渐弱下去,变成断断续续的抽泣。女人抬起头,脸上没有任何泪痕——鬼魂不会流泪——但那种悲伤的情绪几乎凝成实质,弥漫在空气里。
“他……”女人的声音嘶哑,“他疼吗?”
林野想起系统提供的安抚语。他深吸一口气,用尽可能平稳的语气说:“孩子已经去了该去的地方,他很好,不再痛苦。”
女人怔怔地看着他。
“你该放手了。”林野说完最后一句。
女人的身体晃了晃。她低下头,看着手里的拨浪鼓,轻轻摇了摇。咚、咚。鼓声很轻,很轻。然后,她抬起头,灰白色的眼睛里,那片浑浊似乎淡了一些。
“谢谢。”她说。
声音很轻,像叹息。
接着,她的身体开始变得透明。从边缘开始,像融化的冰,一点点消散在空气里。手里的拨浪鼓失去了依托,掉在地上,发出咚的一声闷响。最后消失的,是她的脸——那张苍白、痛苦、但此刻似乎终于得到一丝安宁的脸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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