的。”
“医生也怕死。”她看着他,“尤其是见过太多人怎么死的。”
他沉默。片刻后问:“你要是一天不当医生了,打算干什么?”
“种地。”她说。
“种地?”
“种红薯。”她认真道,“南方土软,雨水足,适合栽。收成好了能存半年。”
他愣住,随即笑出声:“你还真考虑过?”
“考虑过。”她点头,“也试过。三个月锄头磨破两双鞋底,最后发现还是救人来钱快。”
他笑得更厉害,肩膀牵动伤口,皱了下眉。她立刻放下杯子:“疼就别笑了。”
“值得笑。”他说,“一个脑科医生,理想是种红薯,还嫌锄地太费鞋。”
“劳动最光荣。”她面不改色。
观察时间到,护士挥手放行。他们起身离开留观区,乘电梯下楼。一楼大厅人少了些,夕阳从玻璃幕墙斜照进来,铺了一地金黄。
“饿了吗?”他问。
“不饿。”她说。
“我说我饿了。”他看着她,“你答应过请我吃饭。”
“我说过?”她皱眉。
“你说‘下次我去医院复查,你也来。我请你吃饭’。”他一字一句复述,“原话。”
她顿了顿:“记性不错。”
“职业病。”他耸肩,“演戏背台词练的。”
她没再反驳,只问:“想吃啥?”
“随便。”他说,“你定。”
她想了想:“火锅。”
“现在?”他惊讶。
“趁热。”她说,“冷了不好吃。”
他笑了:“你这是把我当食材了?伤刚好点就得补?”
“补不如防。”她边走边说,“你现在代谢旺盛,吃点辣促进血液循环,有助于深层组织修复。”
“又来医学依据?”他摇头,“你这张嘴,比医生还会忽悠。”
“我不是忽悠。”她推开医院大门,外面空气清新,车流穿梭,“我是讲科学。”
阳光照在她脸上,她抬手挡了下,顺手从包里摸出墨镜戴上。江停舟看着她侧脸,忽然说:“你说你会笑,只是不喜欢浪费表情。”
她脚步微顿。
他补了一句:“今天这一趟,也算值得笑了吧?毕竟你的‘规范操作’,让专家都惊了。”
她淡淡道:“他们不懂实战标准。”
话音落下,她已走到车边,拉开车门。他站在原地一瞬,咀嚼“实战”二字含义,终是上车关门。
车辆启动,空调调至适宜温度。车内很干净,后座放着保温杯和一本翻旧的《急诊外科应急手册》。他伸手想去拿那本书。
“别碰。”她瞥了一眼,“刚消过毒,我不想再洗一遍。”
他缩回手,忍不住笑出声:“你这个人,真是……”
“是什么?”她问。
“说不上来。”他望着窗外流动的街景,“明明一句话能说完的事,偏要做得滴水不漏;明明可以温柔点,偏要冷着脸说狠话。”
“狠话?”她挑眉。
“‘我不会让你出事’——这话听着像承诺,又像警告。”
“都是。”她说,“对你,也是对我自己。”
他没再追问。车驶入主干道,红灯亮起,她平稳停下。前方一辆外卖电动车斜插过来,她轻轻点刹,避让及时。刹车动作干净利落,没有丝毫拖泥带水。
他忽然想起她在威亚台上的落地姿势——膝盖微屈,重心下沉,步幅精确。那种肌肉记忆,绝不是社区健身房能练出来的。
“你以前……参加过什么特殊训练?”他试探着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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