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狰狞的脸,瞪着芈瑶,等着她自投罗网。
芈瑶停在巨口前三丈,手握剑柄,望着那无边的黑暗。
身后,父亲的喊声早已消失。头顶,湖面的光早已模糊。四周,那些扶苏面孔的尸体静静漂浮,绿眼幽幽,像一群沉默的观众,等着看她如何收场。
巨口深处,传来一个声音。
那声音古老,苍凉,像从地底深处传来,又像从千万年前传来——是蛊神的声音。
“楚国王族血脉……大秦皇后……怀有身孕……有趣,有趣。”
芈瑶瞳孔微缩。
它怎么知道她有孕?她才刚刚感知到,连扶苏都还没告诉,连李信都还不知情——这蛊神,这沉在湖底千年的孽畜,怎么会知道?
“你在想,我怎么知道的。”蛊神的声音带着笑意,“你的血告诉我。你跃入湖中的那一刻,你的血就融进了湖水里,融进了我的呼吸里。我能尝到你的血,能尝到你体内的另一个心跳——那是个男胎,阳气足,血脉纯,是百年难遇的阴阳调和之体。”
芈瑶下意识护住小腹。
“你怕了?”蛊神笑,“怕我吃了他?”
“你敢。”芈瑶一字一句,“你若碰他,我便屠了这湖,烧了这山,让你灰飞烟灭。”
“灰飞烟灭?”蛊神大笑,笑声震得湖水翻涌,那些尸体四散漂移,“小丫头,你知道我是谁吗?我是神农氏遗落的蛊种,是天地阴阳失衡所生的灵物,是这苍梧山千年的主宰。你拿什么屠我?拿你手里那把剑?还是拿你肚子里那个还没成形的胎儿?”
芈瑶没有说话。
她知道蛊神说的是实话。她确实没有把握屠它,甚至没有把握活着离开这湖。可她必须来,必须取蛊心,必须救番禺城的百姓——不是为了大秦皇后的虚名,是为了那些喊她“娘娘”的脸,那些在医馆里等死的眼,那些跪在城头求她回来的老人和孩子。
“你要蛊心?”蛊神的声音变得低沉,“好,我给你。可你要拿东西来换。”
“什么?”
“你肚子里的孩子。”
芈瑶握剑的手一紧。
“赢氏血脉加楚国王族血脉,千年难遇的阴阳调和之体。”蛊神的声音带着贪婪,“我得此胎,便可脱离这湖底,化身成人,行走人间。到时,这天下都是我的,何需困在这一隅之地?你拿孩子换蛊心,换解药,换你和扶苏的命——公平吧?”
芈瑶沉默了三息。
三息后,她笑了。
那笑容冷得刺骨,像北疆的雪,像咸阳宫的石阶,像她第一次在朝堂上面对那些弹劾她的御史时的表情。
“我儿是人。”她说,一字一顿,“不是货物。你若要,便从我尸体上踏过去。”
蛊神沉默。
湖底忽然安静得可怕,连那些尸体的浮动都停了。
然后,蛊神笑了。
那笑声比之前更响,更疯狂,震得整个湖底都在颤抖,震得那座沉没的宫殿开始坍塌,震得无数尸体从深处涌出,向芈瑶扑来。
“好!”蛊神狂笑,“那你就死吧——死了之后,你的孩子也是我的!”
三、李信搏命
芈瑶拔剑,斩向第一具扑来的尸体。
剑锋斩断尸体的脖颈,那颗头飞出去,落入黑暗,可尸体还在动,还在扑,还在用那双绿眼死死盯着她。她再斩,斩断双臂,尸体终于倒下——可第二具、第三具、第十具已经扑到眼前。
她陷入重围。
那些尸体全是扶苏的脸,全是秦军的甲胄,全挥舞着青铜剑,全用那双绿幽幽的眼睛望着她。她每杀一具,就有十具补上;每斩一剑,就有十剑刺来。她的剑法再稳,也架不住源源不绝的围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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