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云:‘诸侯不下渔色,故君子远色以为民纪。’《礼记·曲礼》曰:‘男女非有行媒,不相知名;非受币,不交不亲。’陛下乃一国之君,万民表率,岂能……岂能行此禽兽不如之事?!”
周文渊说得激动,竟也学着李斯,以头抢地:
“臣请陛下收回成命!即刻送赵徐氏归家!并向赵家致歉,向天下谢罪!如此,或可挽回圣誉于万一!”
“臣附议!”
“臣附议!”
吏部尚书王明德、工部尚书陆明远、户部尚书张延年……一位位重臣接连跪倒。
转眼间,文官这边,竟跪倒了一大片!
紫袍、绯袍铺满了金砖地面,如同被秋风扫落的枫叶,带着一种悲壮而凄凉的色彩。
武将那边,气氛更加复杂。
兵部尚书王贲眉头紧锁,他身后的几位老将军交换着眼神,却都没有动作。
他们大多是行伍出身,对礼法看得不如文臣那么重。
但此事涉及徐家——北境徐龙象的姐姐,这就不是简单的“皇帝纳妃”了。
徐龙象手握三十万铁骑,镇守北境,功勋卓著。
如今皇帝强纳其姐,这简直是……逼着北境造反!
一时间,武将这边也跪倒了几位。
整个金銮殿,跪了将近一半的官员。
剩下那些没跪的,要么是职位低微不敢开口,要么是皇帝的亲信,要么……是别有心思,在观望。
殿内的空气凝重得几乎要凝固。
阳光从高高的窗棂洒入,照亮了那些跪在地上的臣子们或悲愤、或惶恐、或决绝的脸,也照亮了御阶上那空荡荡的龙椅。
龙椅在晨光中熠熠生辉,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孤寂与冰冷。
李斯依旧高举着奏折,额头上的血迹已经凝固,与花白的头发黏在一起,看起来狼狈而悲壮。
他的身体在微微颤抖——不是害怕,而是极致的悲愤与无力。
“陛下……陛下啊……”
李斯的声音低了下去,带着绝望的哽咽:
“老臣求您了……回头吧……”
一片死寂。
只有李斯压抑的啜泣声,在空旷的大殿中回荡,显得格外刺耳。
许久,云鸾才缓缓开口,声音依旧没有任何波澜:
“诸位大人的话,云鸾会一字不差地带回给陛下。”
她顿了顿,补充道:
“但陛下既已下旨,此事……便已成定局。三日后,华妃册封大典将如期举行。诸位大人若有贺表,可递至礼部。”
“你——!”
李斯猛地抬头,死死盯着云鸾,眼中血丝密布:
“云统领!你……你难道也……”
他想说“你也助纣为虐吗”,但话到嘴边,又咽了回去。
云鸾是皇帝的亲卫统领,她的立场,从来都很明确。
云鸾迎上他的目光,眼神平静如深潭:
“丞相大人,云鸾只是传话。”
她不再多言,转身,缓步朝殿外走去。
银甲在晨光下泛着冷硬的光泽,背影挺拔如枪。
留下满殿跪着的臣子,和一片绝望的死寂。
李斯呆呆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殿门外,手中的奏折“啪嗒”一声掉在地上,散落开来。
奏折上,密密麻麻的字迹,都是十五位重臣的血泪之词。
但此刻,这些字,仿佛都成了笑话。
皇帝不听。
皇帝不在乎。
皇帝……一意孤行。
“哈哈哈……”
李斯忽然笑了,笑声苍凉而悲怆,在殿中回荡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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