��却很清晰。
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。
“连夜渡江。”
周文正在辇外微微一怔,随即躬身。
“是。臣这就去安排。”
脚步声匆匆远去。
赵清雪重新靠回软垫。
目光投向窗帷外那一片深沉的夜色。
怒江的咆哮声隐隐传来,低沉而绵长。
她不知道自己为何如此急切。
或许是徐龙象那目光带来的不适,比预想中更加根深蒂固。
又或许……
她忽然想起出发前,与李淳风在观星阁顶楼那场简短的对话。
“国师,”她当时问,“你觉得徐龙象此人……可用到何种程度?”
李淳风沉默了片刻,才缓缓答。
“可用到……他以为自己掌控一切,实则每一步都踏在陛下棋路上的程度。”
“但陛下,”老道士那双洞彻世情的眼眸望向她,“需当心此人。”
“他心中的执念,已不仅限于北境、权力、复仇。”
“有些东西,一旦生根,便难以拔除。”
她当时只淡淡一笑。
“执念而已。只要有用,朕不介意他存着执念。”
可此刻。
独自在这摇晃的御辇中,远离了皇城的喧嚣与权力的博弈。
她不得不承认。
徐龙象那眼神,比她想象的更难摆脱。
它像一根细小的、近乎透明的刺,扎进了她坚不可摧的铠甲缝隙。
不痛。
但存在。
而且……让她不安。
“真是可笑。”
赵清雪低声自语。
声音轻得几乎被辘辘的车轮声掩盖。
她竟被一个北境世子的眼神,逼得连夜逃遁。
若传出去,怕是离阳朝堂上下都要以为女帝中了邪。
她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弧度。
随即被惯常的平静取代。
既然决定渡江,便不必再想那些无谓之事。
她收敛心神,将徐龙象那令人不快的目光抛诸脑后。
片刻后,周文正再次来报。
“陛下,船已备妥。”
他的声音带着办成差事的轻松。
“渡口的船行名曰怒江帮,是本镇最大的船帮。”
“此前咱们渡江北上,用的也是他们的船。”
“船老大听闻是离阳使团要用船,十分殷勤,已将最大最稳的那艘楼船收拾妥当,随时可以启航。”
“怒江帮?”
赵清雪淡淡重复。
“是。”
周文正解释道。
“此帮在怒江上下游颇有些势力,掌控了数个重要渡口的船只与码头。”
“虽是江湖帮派,但与当地官府关系融洽,行事也规矩。”
“臣已查验过,船只无碍,船工也都是熟手。”
赵清雪微微颔首。
区区地方帮派,还不值得她费神。
“那就出发。”
“遵旨。”
离阳使团的车队再次启动。
朝着渡口方向缓缓行去。
御辇内,赵清雪将注意力从徐龙象那令人不适的目光中移开。
开始有条不紊地整理此行所得。
大秦的民生状况……
她透过皇城那场盛大却荒诞的婚典,看到的远不止表面的奢靡。
那些市井间流传的减税诏令。
那些茶楼酒肆百姓谈论时眼中真实的庆幸。
那些在她使团队伍经过时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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