明的夜空。
月亮大得惊人,圆得惊人,仿佛触手可及。星辰也比地面上看到的璀璨十倍,如同无数颗碎钻洒在墨蓝的天鹅绒上。
而她,就站在这片璀璨之中。
被这个男人搂着。
赵清雪的呼吸,在那一刻停滞了一瞬。
不是因为美。
而是因为——
这已经完全超出了她对武道的认知。
她自幼习武,十五岁便踏入一品金刚境,二十岁登基前已是指玄境巅峰。
她读过所有能找到的古籍,请教过所有能请教的宗师,对陆地神仙境的了解,比这世上绝大多数人都要深入。
她曾以为,陆地神仙境便是武道的极致。
所谓“陆地神仙”,便是能引动天地之力,能与天地共鸣,能在天地间来去自如。
但“来去自如”,也是有极限的。
古籍记载,三百年前那位开创离阳皇朝的太祖皇帝,最鼎盛时,也不过能凌空百丈,御风百里。
可眼前这个男人——
万米。
这已不是“御风”,这是“踏云”。
这不是陆地神仙,这是……真正的神仙。
赵清雪望着秦牧,望着他眼中那抹从容的笑意,心中忽然涌起一个荒谬的念头:
这个男人,到底是什么东西?
她看过的所有典籍,她请教过的所有宗师,她引以为傲的所有认知——
在这个男人面前,全都碎成了齑粉。
就如同方才那尊太祖虚影。
她忽然感到一种深入骨髓的疲惫。
所有的紧绷、算计、重负。
在绝对的力量面前,都显得如此可笑。
赵清雪闭上眼。
任由夜风吹乱她的鬓发,吹乱她的思绪。
她没有注意到。
此刻的自己,正被秦牧搂在怀里。
万米高空,孤男寡女,亲密无间。
她竟完全没有反应过来。
直到——
赵清雪的目光不由自主地,再次落在自己腰间。
那里,秦牧的手臂环着。
力道不重,甚至称得上轻柔。
可那触感,却是如此清晰。
温热的。
有力的。
不容挣脱的。
赵清雪的眼睫,轻轻颤了颤。
直到此刻,她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——
他们现在的姿态,有多亲昵。
她被一个男人搂在怀里。
被一个刚刚劫持了她的男人。
被一个刚刚碾碎了太祖敕令、颠覆了她所有认知的男人。
被一个大秦的皇帝。
被一个她应该憎恨、应该恐惧、应该想办法逃离的男人。
就这样搂着。
在万米高空。
赵清雪的脸颊,微微一热。
她迅速移开目光,望向前方那片无边的夜色。
脸颊的热度,却久久未散。
该死。
她在心中低低地骂了一句。
不是骂秦牧。
是骂自己。
赵清雪啊赵清雪,你在想什么?
你是离阳女帝。
你是被劫持的人质。
你是落入陷阱的猎物。
你应该想办法脱身,应该寻找破绽,应该为离阳谋划后路。
而不是——
而不是在这里,被一个男人搂着,脸红。
可她的目光,还是不由自主地,再次落在脚下那片云海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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