气。
那口气吸入肺腑,带着殿内凝重的空气,让她整个人都清醒了几分。
她再次开口。
声音依旧很轻,却带上了一丝不容置疑的威严:
“放下吧,顾将军。”
顾剑棠愣住了。
他看着赵清雪,看着那张平静的、没有任何波澜的脸。
看着她眼中那深深的、他看不懂的复杂情绪。
手中的剑,微微颤抖了一下。
他想不明白。
陛下为什么会这样?
为什么不让他动手?
为什么——
他的脑海中闪过无数念头。
每一个念头,都被他自己否定。
最终,他只能缓缓地,将手中的巨剑,收了回来。
“铮——”
剑身滑入剑鞘,发出一声清越的金属摩擦声。
可他的手,依旧按在剑柄上。
身体依旧紧绷。
随时准备再次拔剑。
赵清雪看着他这副模样,心中那酸楚又深了几分。
她没有再说什么。
只是转过头,看向秦牧。
她抿了抿唇,开口道:
“请吧,陛下。”
这话从她口中说出,听在张巨鹿、顾剑棠、李淳风耳中,如同一道惊雷。
请?
陛下?
他们的陛下,竟然用这种语气,对那个男人说“请”?
他们的陛下,竟然站在他身侧,微微侧身,做出请的姿态?
那是只有对待最尊贵的客人,才会有的姿态。
可秦牧,是客人吗?
不是。
他是敌人。
是劫持了陛下的人。
是逼陛下出嫁的人。
是离阳的敌人。
可陛下——
却用这样的姿态对他?
张巨鹿的眼眶,再次泛红。
他看着赵清雪,看着那张他从小看到大的脸。
看着她眼中那深深的疲惫,和那一丝他从未见过的、复杂的情绪。
心中,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心疼。
陛下受苦了。
一定受苦了。
否则,以她的骄傲,怎么可能用这种姿态,对那个男人?
张巨鹿的手,在袖中缓缓收紧。
可他什么都没说。
只是站在那里,看着。
看着秦牧迈步,走进天启殿。
月光从他身后照入,将他的影子投在地上,拉得很长很长。
他的步伐不疾不徐,月白色的长袍在地板上轻轻拂过。
他就那样走着,仿佛这不是离阳的皇宫正殿,只是他自家后院的一条寻常小径。
从容。
慵懒。
甚至带着一丝漫不经心。
走到殿中央,他停下。
环顾四周。
目光扫过那十二根盘龙金柱,扫过那高高的穹顶,扫过那紫檀木的长案,扫过长案上那些摊开的文书奏折。
最后,落在张巨鹿身上。
那双深邃的眼眸中,含着笑意。
“张相。”
“久仰。”
简简单单两个字,却让张巨鹿的身体微微一僵。
他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。
可最终,什么都没说。
只是站在那里,看着。
顾剑棠的手,依旧按在剑柄上。
他的目光死死地盯着秦牧,盯着他每一个细微的动作。
只要他敢有任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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