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丝感情。
“统统不见。就说老夫身体不适,改日再会。”
他知道这些人肯定都是来打探韩忠消息的。
韩家在朝中经营多年,姻亲故旧遍布朝野,如今韩忠突然被问斩,那些人自然坐不住了,想从他这里探听口风。
可关键是他自己现在也什么都不知道。
而且就算知道了,他也不能见这些人。
陛下的态度实在是太让人琢磨不透了,那轻描淡写中藏着刀锋一样的冷,那漫不经心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。
他如果这个时候和这些人相见,私下里议论此事,那就是找死。
李斯在朝中浮沉几十年,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?他太清楚什么时候该说话,什么时候该闭嘴了。
他谁都没见,一个人坐在书房中,等消息,等天亮。
天边泛起鱼肚白时,李斯还没有等到西南边陲的密报。
他揉了揉酸涩的眼睛,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子,站起身,准备去偏殿小憩片刻。
他已经年过花甲,比不得年轻时能熬了。
“丞相大人。”
一个苍老的声音从门外传来,小心翼翼,带着一丝试探。
李斯的脚步顿了一下,皱了皱眉。
“何事?”
门被轻轻推开了,一个穿着灰色长袍的老者走了进来,低着头,双手垂在身侧,姿态恭谨。
他是李府的老管家,姓赵,在李斯身边伺候了二十多年,为人忠诚,做事稳妥,从不逾矩。
赵管家走到书案前三步处,停下,深深躬身。
“丞相大人,韩忠之妻柳氏求见。”
李斯的眉头皱得更紧了。
他本来也想不见的。
韩忠之妻太过敏感,他这个时候见了对方,万一出点什么事,可是百口莫辩,跳进黄河也洗不清。
“不见。”他摆了摆手,声音淡淡地。
赵管家没有立刻退下。
他站在原地,犹豫了一下,又躬了躬身。
“丞相大人,您不是一直在查韩忠的案子吗?”
他顿了顿,声音压得更低了,
“说不定他的妻子知道一些内情。毕竟韩忠回京之后,就一直待在家里,从未出门。他的妻子或多或少,肯定要比我们知道得更多一些。”
李斯的眸光闪烁了一下。
这句话倒是不错。
韩忠从西南边陲回京后,就一直闭门不出,连访客都不见。
他的夫人柳若兰是他身边最亲近的人,或许真的知道些什么。
他或许可以冒险见一下。
李斯在心中飞快地盘算着。
陛下在殿上的时候,虽然要杀韩忠,但并没有太过愤怒,反而有一种……玩味的感觉。
像猫在戏弄老鼠,像棋手在欣赏自己布下的局。
他觉得或许可以见一下韩忠之妻,借此印证内心的这个想法。
如果韩忠的罪名真的像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,陛下不会用那种眼神。
如果韩忠的罪名另有隐情,柳若兰或许能给他一些线索。
“那就见一下吧。”李斯的声音依旧淡淡地,听不出什么情绪。“去,将她带到偏殿。”
赵管家躬身。“是。”
他转身,快步走出了书房,脚步声渐渐远去。
柳若兰站在李府门外的石阶下,双手交叠放在身前,手指在袖中微微攥紧,脸色苍白如纸,眼眶微红,嘴唇上没有一点血色。
她已经在这里等了半个时辰了。
从天刚亮就出门,一路忐忑地来到李府,递上拜帖,然后就是漫长的等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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