得变了调。
“若兰!你倒是说句话啊!你到底跟陛下说了什么?陛下到底什么意思?你知不知道我们全家的命都在你手里!”
柳若兰没有说话,只是摇了摇头,眼泪无声地从眼眶中涌了出来。
韩德仁猛地转过身,一拳砸在柱子上,拳头渗出了血,他感觉不到疼。
正厅外的庭院中,丫鬟们挤成一团,瑟瑟发抖,有的在低声哭泣,有的在喃喃自语,有的抱在一起,像一群被暴风雨困住,无处可逃的麻雀。
家丁们蹲在墙角,双手抱着头,肩膀剧烈地颤抖着。
养马的伙计蹲在马厩边,抱着马腿,无声地流泪。
恐慌像一张无形的网,将整座韩府罩得严严实实。
就在这死寂与绝望交织的时刻,一道清脆的声音从回廊的拐角处传来。
“娘亲。”
韩馨儿牵着妹妹韩沁儿的手,从回廊的阴影中走了出来。
月光照在两人身上,将她们那张一模一样的脸照得格外清晰。
韩馨儿的眼中满是担忧,韩沁儿则是一脸茫然,不知道发生了什么。
她们是被外面的嘈杂声惊醒的。
那些急促的脚步声,那些压抑的哭泣声,那些惊恐的低语声,像潮水一样涌进她们的闺房,怎么都挡不住。
韩馨儿走到母亲面前,松开妹妹的手,抬起头,看着母亲那张苍白的、满是泪痕的脸。
她的眼眶红了,可她没有哭,只是伸出手,轻轻握住母亲的手。
“娘亲,发生什么事了?为什么外面那么多官兵?为什么大家都在哭?”
韩沁儿也走到母亲身边,拉着母亲的衣角,仰起头,眼中满是天真和不解。
“娘亲,爹爹呢?爹爹怎么还不回来?”
柳若兰的眼泪终于忍不住了。
她蹲下身,将两个女儿紧紧地抱在怀里,泪水无声地从眼眶中涌出来,滴在女儿们的发间。
她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但却一个字也挤不出来。
她只能抱着她们,紧紧地抱着,像抱着这世间最后的两根浮木。
韩馨儿没有追问,只是伸出手,轻轻拍着母亲的后背,像母亲曾经安抚她时那样。
她的眼泪终于落了下来,无声地,顺着苍白的脸颊往下淌。
韩沁儿虽然还不太明白发生了什么,可她感觉到了母亲身上的悲伤和恐惧。
她的眼眶也红了,小嘴一瘪,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,哗哗地往下掉。
她不知道爹爹为什么还不回来,不知道那些官兵为什么把她们家围住,不知道大家为什么都在哭。
她只知道,她好害怕,娘亲好伤心,姐姐也在哭。
夜风拂过,吹动庭院中那棵银杏树的枝叶,沙沙作响。
月光洒在母女三人身上,将她们的影子投在地上,紧紧依偎在一起,像一棵被风吹歪了的、却依然紧紧抓着泥土的树。
恐惧还在蔓延。
像潮水一样,从正厅涌到回廊,从回廊涌到庭院,从庭院涌到每一间偏房、每一间厢房、每一间下人住的矮屋,淹没了整座韩府。
没有人能在这种恐惧中还保持冷静。
丫鬟们抱在一起无声哭泣,家丁们蹲在墙角瑟瑟发抖,族老们瘫坐在椅子上面色灰白,像一具具还没有咽气的尸体。
尤其是柳若兰。
她所承受的压力最大,像一座无形的山压在肩上,压得她脊背弯曲,压得她喘不过气。
她看着自家的两个女儿,韩馨儿站在她身侧,眼眶微红却强忍着泪,背脊挺得笔直。
韩沁儿靠在她怀里,眼泪还挂在脸上,小嘴微微瘪着,眼中满是茫然和害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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