空荡荡的袖管。
他没有回答,只是走到墙角那堆干草前,弯腰,捡起一根稻草,在手中轻轻揉搓着,揉碎了,扔在地上,又捡起一根。
破庙内安静了下来。
只有风吹过屋檐的呜咽声和干草被揉碎的沙沙声,在黑暗中交织着,像一首不成调的曲子。
过了很久,久到殷素棠的后背渗出了细密的冷汗,久到她握灯笼的左手开始微微发抖,范离终于开口了。
他的声音很轻,却在这寂静的破庙中格外清晰,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进殷素棠的耳朵里。
“殷长老,北莽汗王想与北境结盟,这个提议,老夫可以替殿下先听听。不过,老夫有一个问题想问殷长老。”
殷素棠的心跳漏了一拍,可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。“范先生请说。”
范离抬起头,目光落在她脸上,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,那笑意很冷。“北莽为什么选在这个时候与北境结盟?”
殷素棠的眼中闪过一丝精光,可那精光很淡,淡得像一抹月光照在水面上,很快就散了。
她早就料到他会问这个问题。
这也是她的剧本中最重要、最真实的一句台词,是秦牧允许她说的、唯一一句完全真实的话。
她轻轻叹了口气,声音里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疲惫和坦诚。“范先生,北莽内部并不太平。老汗王病重,几个王子争位,打得头破血流。汗王想在临终之前,给北莽找一个可靠的盟友,给北莽留一条后路。”
她的声音很轻,轻得像一片枯叶从枝头飘落。“北境和北莽打了这么多年,彼此都清楚对方的斤两。若是继续打下去,只会两败俱伤,让大秦坐收渔翁之利。与其如此,不如联手,各自得利。”
范离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。
他听过北莽内乱的传言,可从未从北莽人嘴里亲耳听到过。
这句话的可信度,至少在五成以上。
他沉默了片刻,手中的稻草已经被揉成了碎末,从指缝间漏下,飘落在地上。
他拍了拍手上的碎屑,抬起头,目光落在殷素棠脸上。“殷长老,你说的这些话,老夫会如实禀报殿下。不过,在老夫禀报之前,老夫还有一件事想问殷长老。”
殷素棠的心又提了起来,可她面上不动声色,只是微微颔首。“范先生请说。”
范离的目光落在那只空荡荡的袖管上,声音平淡如水,听不出任何波澜。“殷长老,你手上的伤,是谁干的?”
殷素棠的心猛地一沉,像一块石头从高处坠落,砸在胸口,闷闷的。
她知道,范离是一个极其敏锐的人,他已经看出了端倪。
她咬了咬牙,将翻涌的慌乱一点一点地压了下去,声音沙哑。
“我不知道。那群刺客脸上都蒙着黑布,看不清容貌。不过,他们用的刀法,像是大秦那边的路数。”
她说到这里,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恰到好处的愤恨。“大秦的皇帝,恐怕已经盯上我了。或者说,他已经盯上北莽和北境的联合了。”
范离的眸光微微闪烁了一下。
他心中那些零散的碎片,在这一刻迅速拼合,拼成了一条他此前未曾想过的线索。
如果是大秦的人干的,那就说得通了。
大秦不想让北莽和北境结盟,所以派人半路截杀北莽的使者,想阻止这场会面。
他低下头,沉默了片刻,不知道是在思索殷素棠的话,还是在权衡这场交易的得失。
破庙外,风更紧了,吹得破旧的门窗吱呀作响,像无数只老鼠在啃噬木框。
月光被云层完全遮住了,整座破庙陷入了一片深沉的黑暗中,只有殷素棠手中的灯笼还在亮着,橘红色的光晕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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