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振邦回头看向某个的窗口。
刚才他去的时候,那里办事员的态度让他深感厌恶。
态度轻蔑、行为敷衍。
他强忍着没发作。
可等来到病房门口,陆振邦的眉头瞬间拧紧。
房间狭小,逼仄的空间里塞着四张床,窗户甚至还是破的。
而且隔壁就是公厕,一股儿弥漫着散不掉。
“妈妈,你要住在这里吗?”就连莹莹的神情都落寞了下来。
陆振邦转身出门,拦住一个路过的护士。
“同志,这间房怎么回事?军属不是有优待病房吗?”
“干什么呢你,别乱碰我。”
那位烫着短发的护士嫌弃地往后一缩,弹开陆振邦的手。
随后,上下打量了陆振邦一眼。
看见他一身老农民形象,白眼瞬间就翻了起来。
“优待病房满了,就这间。嫌差就别住,又没人求你们来。”
说完,扭身就走。
刚走出几步,迎面过来一个干部模样的中年人:“护士,过来一下!”
“哎!张主任啊!这就来这就来!”
那护士立刻换了一副脸孔迎上去。
陆振邦站在走廊里,看着这一幕。
脸色瞬间变得铁青,周身气压骤降。
他刚要开口——
“爸,您别生气,”
苏婉清拉住了他,“或许优待病房要留给更有需要的人呢,您别为难她,这房间也挺好的,挨着厕所也方便。”
陆振邦看着儿媳妇的大肚子。
犹豫片刻,还是深吸一口气,把那股火压了下去。
他们走进病房。
靠窗的两张床上,躺着两个熟悉的面孔。
是船上一起过来的那两个军嫂。
“哎?嫂子,你们怎么也在这儿?”
苏婉清惊讶地问。
她还以为是自己来晚了,才被分了差的病房。
结果那两个军嫂更惊讶。
“婉清?你怎么也住这屋?我们还以为你是连长家属,优待病房留给你了呢。”
几人顿时都疑惑了。
三个军属都在这儿。
那优待病房留给谁了?
“哈哈哈——”
就在这时,旁边床上,一个打着石膏的中年大姐笑说。
“别想了。优待病房早被干部跟医院的亲戚占完了。”
苏婉清旁边的军嫂坐起来,“可俺们是军属啊,不是说好有优待的卖命吗?”
大姐嗤笑:“军属咋地?人家有关系,军属名额也得靠边站。”
几人都沉默了。
陆振邦看了看又闷又臭的病房。
又抬眼,看了看不远处安静整洁、阳光充足的优待病房。
一股难以抑制的愤懑,从心底翻涌上来。
他们当年流血牺牲,守的就是一个人人平等。
可现在,连救死扶伤的医院,都搞起了看人下菜、以权谋私这一套。
如果不公平的现象没有改变,自己和战友当初流的血是为了什么?
白流了吗?
“哎!婉清妹子,你咋回事?”
一道声音,打断了陆振邦的思绪。
他抬眼,看到刚才还好好的苏婉清此刻扶着床沿,脸色有些发白。
“婉清,你怎么了?!”
陆振邦连忙过去。
苏婉清扶着肚子,“可能是刚才走路多了,有点发坠……”
陆振邦心一紧。
“你先坐着,我去叫护士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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