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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郁金香开泪思雨》

第九章:依稀花葬
起苏晚晴最后一次为他打伞,是去年秋天,他们去逛书店,出来时遇上阵雨。她把伞往他这边倾斜,自己半边肩膀都湿了。他当时笑着说:"傻不傻,淋湿了会感冒的。"她说:"你更重要啊,你还要做实验呢。"

    那时候,她已经背叛过他一次了。但他不知道。她撑着伞,笑得那么自然,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。现在他知道了,却宁愿永远不知道。有些真相,比谎言更残忍。

    "你知道吗,"他对着墓碑说,声音被雨声撕成碎片,"我七岁那年,第一次看见郁金香,就哭了。母亲问我为什么,我说不出来。现在我知道了——那时候我就预见了这一天,预见了我会因为一种花,失去最爱的人。"

    他蹲下身,把蓝色郁金香放在墓碑前。花朵在雨中轻轻颤动,像是一只想要飞走的蝴蝶。他从口袋里掏出那枚戒指——他们相识日期的密码,他亲手戴在她手上,又看着她摘下来放在床头柜上。现在,他把它埋在了花束下面,让泥土和雨水将它封存。

    "你说过,你会变成一朵郁金香,在镜花溪边等我。"他的手指抚过墓碑上刻的字,"我等着那一天。每一年春天,我都会去那里,看花开,等你回来。"

    雨越下越大,模糊了他的视线。他仿佛看见苏晚晴站在花丛中,穿着白色的连衣裙,是他们初遇时穿的那件,也是她最后离去时穿的那件。她的笑容灿烂如初见,眼睛弯成月牙的形状,向他伸出手。她的嘴唇翕动,他读不出是在说"对不起",还是在说"我爱你",或者两者本就是一回事——她的对不起,就是因为太爱他;她的太爱他,最终成了最沉重的对不起。

    "晚晴——"他伸手去抓,身体前倾,几乎要扑进墓穴里。

    却只抓住了一把冰冷的雨水。幻觉消失了,只剩下墓碑上那张小小的照片。照片是去年春天拍的,在镜花溪边,她站在郁金香丛中,回头看他,笑容定格在那一瞬间。他记得自己按下快门时的心跳,记得她说"要拍好看一点哦,这可是要放在结婚请柬上的",记得阳光如何穿过花瓣,在她的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。

    现在,那张脸被雨水冲刷着,却依然微笑着,仿佛死亡也无法剥夺她的美丽。林郁忽然想起她遗书里的话:"我会变成一朵郁金香,在镜花溪边静静等你。"她是不是早就计划好了?从刻下那行字开始,从买下那件白色连衣裙开始,从最后一次和他做爱时流下的眼泪开始?她用死亡来惩罚自己,也惩罚他,让这份爱永远停留在最浓烈的时刻,不让时间将它磨损成平淡的亲情,不让柴米油盐将它玷污成琐碎的抱怨。

    她成功了。他永远不会忘记她。每一个春天,每一朵郁金香,每一次下雨,他都会想起她。这种想起不是温柔的怀念,而是剜心的疼痛,是永远无法愈合的伤口,是他在余生中必须背负的十字架。

    林郁在墓前跪了很久。膝盖陷入泥泞,西装沾满污渍,雨水顺着他的下巴滴落,像是一场迟来的哭泣。他想起他们在一起的每一个细节:她第一次为他做饭时烧焦的鱼,她在他实验失败时默默递上的热牛奶,她在北京的深夜里打来的电话,声音疲惫却强撑着说"我很好"……他也想起最后的争吵,想起他说的"滚",想起她摘下戒指时颤抖的手指,想起她跑出门时回头看了他一眼——那眼神里有绝望,有不舍,还有一种他当时读不懂的解脱。

    如果当时追出去,如果当时说一句"别走",如果当时……没有如果了。死亡是最绝对的结局,不给任何人改写的机会。

    天色完全暗下来,雨势稍缓,但依然没有停的意思。墓园里亮起昏黄的路灯,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,投射在湿漉漉的墓碑上,像是一个想要拥抱她的幽灵。林郁俯下身,亲吻了冰冷的墓碑。石头粗糙的触感摩擦着他的嘴唇,带着雨水的腥甜。他低声说:"等我。等我把蓝色郁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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