• 首页
  • 上一页
  • 目录
  • 下一页
  • 书架

《雪刃行》

第4章 青衣
父亲留下的密文,除了这十八个幸存者,还说了什么?”

    赵清晏的手微微颤抖。

    他翻开名册最后一页,那里用极小的字,写着一串看似杂乱无章的符号。沈墨仔细辨认,是某种加密的记账符号,他曾在户部旧档里见过。

    “这是军饷账目。”赵清晏指着符号,“我父亲破解了三年,才看懂。飞云关一战前,朝廷拨给先锋营的军饷,是二十万两白银,五千套冬衣,三千石粮食。但实际到柳将军手中的,只有十万两,冬衣两千套,粮食一千石。”

    “另一半呢?”

    “被周怀义截留了。”赵清晏眼中迸出恨意,“他以‘转运损耗’为名,贪墨了一半军饷。柳将军几次催要,他都以‘路途遥远、运输不便’推脱。直到大战前夜,冬衣和粮食还是没到。那一夜,飞云关气温骤降,先锋营的将士,是穿着单衣、饿着肚子上的战场。”

    牢房里死一般寂静。

    油灯的灯花“啪”地炸了一下。

    沈墨仿佛看见,八年前那个风雪夜,五千将士穿着单薄的衣衫,握着冰冷的刀枪,站在飞云关的城墙上。他们身后是家园,身前是如潮的辽军。饥寒交迫,却无人后退。

    因为他们的将军柳镇岳站在最前面。

    然后箭雨落下,火光冲天。

    五千人,无一生还。

    “周怀义……”沈墨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名字。

    “不止他。”赵清晏合上名册,“我父亲在遗书里写,周怀义背后还有人。军饷贪墨,粮草克扣,军机泄露,这一环扣一环,单凭一个督军副使,做不到这么干净利落。”

    “你父亲的遗书,现在何处?”

    “烧了。”赵清晏闭了闭眼,“他死后第二天,家里就遭了贼。书房被翻得底朝天,那封遗书不翼而飞。我只来得及看到最后一句——”

    他睁开眼,眼中是深不见底的悲凉:

    “飞云关五千忠魂,皆死于朝堂争斗。吾无力回天,唯以死谢罪。”

    沈墨站起身,在狭窄的牢房里踱步。

    草席上的韩烈,咽喉处的伤口在昏暗灯光下,像一个咧开的嘴,无声地诉说着什么。

    周文轩死了。

    韩烈死了。

    下一个,是李栓子,还是孙二狗?

    又或者,是知道得太多的人——比如赵清晏,比如柳青蝉,比如……他自己?

    “赵编修,”沈墨停下脚步,“你今晚来找我,不只是为了送名册吧?”

    赵清晏抬头,苍白的脸上浮起一丝血色。

    “我要翻案。”他一字一句道,“为我父亲翻案,为飞云关五千将士翻案,为柳将军翻案。沈兄,这汴梁城里,我能信的只有你了。”

    “为何是我?”

    “因为你父亲,”赵清晏盯着他,“沈伯庸沈大人,当年是刑部侍郎,曾三次上书要求重查飞云关军饷案,但都被压下了。三个月后,他因‘办案不力’被贬岭南,途中遇山贼,尸骨无存。”

    沈墨浑身一震。

    父亲沈伯庸的死,一直是他心头一根刺。那年他十八岁,刚中举人,父亲被贬出京,他送到十里长亭。父亲拍着他的肩膀说:“墨儿,为官之道,首在‘正’字。心正,身正,行事正。纵有千难万险,不可失其本心。”

    三个月后,岭南传来噩耗。

    山贼劫道,父亲和十二名随从全部遇难。尸体被找到时,已经面目全非,只有父亲随身的一枚玉佩,证实了身份。

    “你查过我?”沈墨声音发冷。

    “我查过所有与飞云关案有关的人。”赵清晏坦然道,“沈伯庸大人是其中之一。他当年三次上书,奏折都被扣在中书省,连官家的面都没见到。而扣下奏

    -->>(第2/6页)(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)
  • 加入书签
  • 上一页
  • 目录
  • 下一页
Copyright shukugu.com 返回首页
顶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