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周怀义。”沈墨沉声道,“我知道你在这里。出来,我有话问你。”
没有回应。
只有寒风穿过破门的呜咽声。
沈墨走到草席旁,蹲下身。草席上有一滩暗红色的污渍,已经干了,但能看出是血迹。血迹旁,丢着半个发霉的窝头,上面有牙印。
人刚走不久。
他起身,环视四周。墙角有一堆碎瓦片,像是从屋顶掉下来的。瓦片下,压着一块破布。
沈墨用剑尖挑开破布,下面是一张纸条。
纸条上写着两个字:
“快走”
字迹潦草,墨迹未干。
沈墨心头一凛,猛地转身——
庙门外,小乞丐不见了。
他冲出庙门,四野寂静,只有汴河滔滔水声。雪地上有一串凌乱的小脚印,朝着河边的方向。
沈墨追过去。
脚印在河边消失,雪地上有拖拽的痕迹,一直延伸到河边的芦苇丛。
他拨开芦苇,瞳孔骤缩。
小乞丐倒在芦苇丛里,胸口插着一把匕首,眼睛瞪得滚圆,已经没了气息。血染红了身下的雪,还在汩汩往外冒。
凶手刚走。
沈墨俯身探了探鼻息,已经没救了。他从孩子紧握的手中,抠出一枚铜钱——是刚才给的银子换的,上面沾着血。
孩子用最后的力气,留下了线索。
沈墨翻过铜钱,背面刻着一个模糊的图案。他仔细辨认,那是一个“韩”字的一半。
又是“韩”。
周府书房烧焦的云锦上,是“韩”。
小乞丐临死前攥着的铜钱上,也是“韩”。
韩琦?韩府?
他站起身,望向汴河对岸。那里是西市的方向,韩烈的肉铺就在那儿。
凶手杀小乞丐灭口,说明周怀义确实在这里待过。但人已经转移了,是凶手带走的,还是周怀义自己跑的?
他想起墙上的炭画。
那些符号,不是涂鸦。
沈墨转身冲回土地庙,仔细看墙上的符号。炭画很浅,混杂在污渍里,不仔细看根本分辨不出。但若连起来看,像是一幅简略的地图——
一条弯弯的线,代表汴河。
一个方框,代表土地庙。
方框旁边画了个圈,圈里点了个点。
沈墨顺着那个圈的方向看去,是土地庙的后墙。他走过去,发现墙角有一块砖松动了。推开砖,里面是个小洞,洞里塞着一团布。
取出来展开,是一块脏兮兮的手帕,上面用血写着几行字:
“腊月廿二,飞云关,韩、周、王,分银二十万,冬衣三千,粮二千石。柳知,欲报,被杀。吾惧,藏。若见字,吾已死。取密账,藏于——”
后面的字被血迹糊住了,看不清楚。
但“韩、周、王”三个字,像三把重锤,砸在沈墨心上。
韩,韩琦。
周,周怀义。
王,是谁?
当朝姓王的高官不少,但能与韩琦、周怀义勾结分赃的,恐怕只有一个人——
致仕宰相,王安石。
沈墨的手在颤抖。
如果这是真的,那飞云关五千将士的死,就不是简单的贪墨军饷,而是一场上至宰相、下至督军的集体谋杀!
柳镇岳发现了他们的勾当,欲上报朝廷,于是被灭口。
周怀义因为恐惧,藏匿起来,留下了这封血书。
而韩烈、李栓子、孙二狗这些幸存者,因为可能知情,所以被一一灭口。
周文轩呢?他为什么被杀?
因为他胸前的旧伤,证明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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