古松错落。
枝桠修剪得整齐规整,清幽雅致、静谧肃穆。
外人只觉这是寻常大户宅院。
陆明却心知肚明,这里的规矩森严、层级分明。
远比国内的省部级衙门还要严苛缜密、不容僭越。
他在门厅躬身脱鞋,跟随女佣穿过长长的榻榻米长廊。
一路屏息敛声、姿态恭谨,最终跪坐在和室软垫之上,静静等候召见。
这一等,便是许久。
漫长的等待里,周遭寂静无声。
压抑的氛围笼罩全身,让人坐立难安。
良久,纸拉门被轻轻推开。
南云雅子一袭深蓝色正统和服加持。
乌黑长发挽成精致规整的传统发髻,步履轻缓、身姿挺拔。
裙裾扫过榻榻米,发出几不可闻的窸窣声响,安静又肃穆。
她容貌清秀淡雅、气质清冷绝尘。
一双眼眸却凉薄通透,看人时没有半分温度、不带半分暖意。
像一面极致干净的明镜,照得人心底所有算计、慌乱、心虚无所遁形。
“陆桑,三天了。”
南云雅子端坐于他对面,双手规整叠于膝头。
腰背挺得笔直,姿态端庄无懈可击。
她的中文流利娴熟、毫无口音,唯独每一个字尾音都刻意加重。
清冷利落、字字敲打,像细针落地,无声却有锋,句句压在人心上。
“你此前笃定承诺,中国渠道稳固无忧、合作万无一失。”
“可我这几日接连收到消息。”
“有人在东京全域走访、对接我们的核心供货商,逐一洽谈合作、撬动渠道。”
她目光直直锁定陆明,语气平淡却带着极强的压迫感:
“告诉我,这个人是谁?”
陆明跪坐在软垫之上,双膝早已发麻发酸,腰背僵硬紧绷。
他极力稳住心神、压住心底翻涌的慌乱。
强迫自己的声音保持平稳镇定:
“南云小姐,此事我一直在全力处理、及时止损。”
“对方名叫周卿云,只是国内一名写书的文人。”
“在日本文艺圈略有薄名,靠着文化交流的名义。”
“结识了部分文坛人士,才得以接触到几家小型商社。”
他语速平稳地刻意弱化对方的威胁,极力安抚:
“他终究只是一介文人,手里没有成熟商贸渠道、没有稳定货源、没有充足资金储备。”
“无权无势、根基浅薄,掀不起任何风浪,不足为惧。”
“周卿云?”
南云雅子没有立刻应声反驳,也没有点头认可,而是在脑海中开始搜索这个令她听起来就很不舒服的名字。
她微微垂眸,看向自己叠在膝头的双手。
指尖指甲修剪得干净整齐、圆润光洁。
未施粉黛、素净淡雅,看似温柔无害,却藏着极致的掌控力。
死寂持续了数秒。
这短短数秒的沉默,却比厉声质问更加让人窒息。
和室之内静谧至极,唯有庭院深处的松枝被晚风拂动,发出细碎的沙沙声响。
陆明脊背紧绷、不敢动弹,后背的衬衣早已被冷汗浸透。
一层薄汗密密麻麻覆满肌肤,黏腻闷热、极度煎熬。
他不明白南云雅子此时的沉默,到底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平静。
还是要出手帮助自己前的思量……UC小说网_m.shukugu.com