骨里乱撞。
他比谁都清楚,设备坏了可修,产能降了可补。
唯独酒质崩了、口碑碎了,便是灭顶之灾。
一旦“白石酒变味、品质下滑”的流言传开。
周卿云用了那么多办法经营出来的品牌信誉、市场渠道,会瞬间轰然崩塌。
满仓叔慌乱绝望之际,脑海中第一个浮现出来的居然是周卿云的模样。
以前,好像只要周卿云在,哪怕他不在厂里。
出了任何问题他都能帮着解决。
但现在他人不在了。
自己又该找谁解决呢?
陆明吗?
先不说他能不能解决问题。
就算能解决,那自己又该为此付出什么样的代价?
以前的满仓叔,只觉得周卿云抢了原本属于自己的荣光。
暗自嫌弃他太过严苛、束缚太多。
可如今,赶走了严苛较真的周卿云,赶走了规矩底线。
也彻底赶走了酒厂的根基与未来。
周卿云在时,权责明晰、规矩森严、品质可控,隐患尽数扼杀在萌芽。
他一走,规矩碎了、底线没了、人心散了。
所有人敷衍了事、懒政牟利,看似自由松弛,实则内里彻底腐朽崩塌。
满仓叔颓然靠在椅背上,满心懊悔、无处排解。
办公室老旧吊扇嗡嗡作响,热风闷热无力,吹得桌上纸张哗哗翻飞、凌乱散落。
就在满仓叔濒临绝望、束手无策之际。
办公室房门被急促推开,老钱满头大汗、气喘吁吁冲了进来。
带着一丝劫后余生的侥幸。
“满仓书记!我紧急关停了几台疑似故障的蒸发罐、发酵罐。”
“现在的酒体口感稳住了,外人根本尝不出异常!”
“只是老师傅们排查半天,只确定是温控不稳导致变质。”
“精准故障点始终查不出来,只能先暂时止损稳住生产。”
听闻此言,满仓叔紧绷到极致的心弦才稍稍松动,长长吐出一口浊气。
“尝不出来不代表隐患消除,侥幸稳住只是权宜之计。”
“隐患不除,早晚彻底崩盘。”
满仓叔语气沉重严肃。
“私下排查根源、严控流言,谁敢外传、谁乱嚼舌根,一律追责到底。”
“我明白!厂里都是老人,分寸都懂!”
“没人想砸了自己的饭碗。”
老钱连忙应声,转身欲走,却又驻足回头。
犹豫再三,终究还是忍不住低声劝道:
“只是,书记……要不,再找找卿云?整个厂里,只有他能彻底根治这些问题。”
“厂子,需要他!”
这话一出,满仓叔指尖骤然僵硬。
眼底翻涌着难堪、懊悔、不甘与窘迫,百般情绪交织拉扯。
最终只化作一声沉默的摆手。
他拉不下脸,更不敢承认。
自己当初意气风发赶走的人,如今却成了唯一能救厂的希望。
自己该如何去给周卿云说,说厂子离开他还不到一个月就出乱子了。
这不是狠狠打自己脸吗。
满仓书记沉默不语,老钱见状,也不再多劝,轻轻带门退去。
办公室重归死寂。UC小说网_m.shukugu.com